亚瑟的光幕上,代表虎式001的那枚深红色图标闪烁了三下,消失了。
亚瑟看着那行“完全摧毁“的判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昨天在厌战号舰桥上对让娜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今天被一炮验证了。
他把目光移到了光幕上另一个位置,虎式002。
RTS光幕上弹出了一行新的状态更新:
【虎式002号车:车组已弃车。水温117.8℃,发动机进入不可逆过热状态。车长奥斯特豪森中尉及全员已离车向东撤退。】
亚瑟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他倒是没想到德军车组成员居然弃车跑路了。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虎式可是德军重装甲部队的门面,尽管这只是初代动物园,但性能和配置在这个时代乃至未来2-3年内都足以碾压美国佬和苏联人的任何一款坦克。
五十六吨的大家伙,八十八毫米的主炮,一百毫米的正面装甲,现在就这么完整无损地停在沙丘上,发动机虽然停止了运转,但炮塔里还有未发射的弹药。
最主要的是2号车的车组成员似乎是因为目睹了一号车的惨状,甚至连破坏都没来得及就撤离了,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这个车组高低得上军事法庭。
如果他有足够的时间,如果隆美尔的三个装甲营没有从三路汇拢过来,如果法军和印度师的两翼包抄能再快那么几个小时,他或许可以派人把这辆车拖回去。
一辆完整的虎式,如果能拉到开罗,拉到伦敦,往帝国战争博物馆门口一摆,这玩意儿实战性能如何暂且不谈,但绝对好看,你永远可以相信汉斯的设计眼光。
再不济,等打完仗运回他们斯特林家的庄园,往展厅里一放,他爷爷在一战时候缴获的那门克虏伯野战炮旁边,再停一辆虎式。
从1916到1942,祖孙两代人的战利品摆在同一个屋檐下。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后槽牙发紧。
但想归想,隆美尔的三个装甲营正在十五分钟外赶路,拖车没影,时间没门,所以这辆虎式今天注定得变成一堆废铁。
可惜了。
他拿起送话器。
“让娜。“
频段里传来履带的低频轰鸣,让娜的声音在柴油和沙尘的背景音中间。
“少爷。“
“另一辆坦克的车组弃车了,车还停在沙丘上,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那我们——“
“没时间拖走,隆美尔的三个装甲营正在从三个方向汇拢过来,最快的离交汇处只剩十五分钟。你现在过去,打两发穿甲弹把它烧掉。我宁可它变成一堆废铁,也不能让隆美尔的人把它拖回去。“
让娜在消化这个情报,她不知道少爷是怎么知道的,但她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亚瑟少爷。
“明白了,有点浪费。“
“战争就是这样。“
“那我开炮的时候可以心疼一下吗?“
这个问题亚瑟没有回话。
“打完之后,沿沙丘北侧向东推进,在交汇处东面和赖德会合。赖德已经从南面碾过去了,他刚刚把隆美尔的六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扬了,顺带把他手下的士兵骨头碾碎了。“
“扬得好。“
“还有一件事。“
“嗯?“
“你在公开频道上叫错我名字的事,我没听见。“
让娜在频段那头笑了一声,很短。
“多谢,长官。“
频道断开。
虎式002号车,沙丘反斜面。
017号车的履带碾过沙丘顶部的棱线时,让娜从指挥塔上看见了它。
虎式002号车停在沙丘的半腰上,车头朝东,炮管指向东南方向。
发动机已经熄火了,迈巴赫HL230的水温在十分钟前就突破了一百二十度红线,过热保护跳闸,现在已经彻底沉默了。
没有怠速声,没有振动,五十六吨的车体在沙丘上一动不动,简直就是一座铁棺材。
但车是完整的,炮塔能转,手摇的话。
八十八毫米炮弹还堆在弹药架上,一百毫米的正面装甲完好无损,履带、负重轮、光学瞄准具,全在。
就车组不在了,舱盖全部敞开,指挥塔上、驾驶员位置上、车体侧面的逃生舱口上是三个黑洞洞的开口。
发动机舱盖掀着散热,里面引擎的铸铁缸体在残余热量中还在散发着一种干燥的、金属味的热气。
发动机停了,水温爆表,001号车在旁边烧得跟篝火似的,没有人愿意在一辆随时可能自燃的铁棺材里多待一秒。
看见了001号车的惨状,他们走得很快,连舱盖都没关。
“装填手。“让娜说。
“装填完毕。”
“两发,第一发发动机舱,第二发弹药架位置。把它从里到外点着。”
“是,长官。”
017号车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停了下来,六磅炮的炮管微微下压,对准了虎式002号车的后部发动机舱。
第一发。
五十七毫米穿甲弹击中了虎式002号车后部发动机舱盖,这块装甲比检修口厚得多,但六磅炮在两百米距离上的穿深足以穿透它。
弹头穿入发动机舱后击中了迈巴赫HL230的排气歧管,高温碎片引燃了发动机舱内残余的机油蒸气,火焰从发动机舱盖的敞开舱口涌了出来。
第二发。
三点二秒后,弹头对准了炮塔后部,弹药架的位置。
虎式的炮塔侧面装甲八十毫米,但在六磅炮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只要角度正确的话。
穿甲弹穿入。
弹药架上的八十八毫米炮弹在高温碎片的撞击下被点燃了。第一发弹药的发射药筒燃烧后产生的高温引燃了第二发、第三发。弹药架在不到一秒钟内变成了一座密闭的火炉。
虎式002号车的炮塔在弹药殉爆中被掀开了,那块几吨重的炮塔顶盖在空中翻了三圈,砸在了离车体不到十五米的沙地上,溅起了一片沙尘。
火焰从炮塔开口处喷涌而出,高度超过了十米。
让娜在指挥塔上看着虎式002号车变成第二团篝火,两辆虎式,五分钟。
她拿起电台送话器,切到赖德的频段。
“赖德,那两辆德军新型坦克已全部摧毁,我们正在向交汇处东侧推进。不用从北面硬顶了,你正前方已经没有德军重型坦克了。“
频段里很快响起了赖德标志性的、带点东伦敦腔的破嗓门炸了出来。
“干得漂亮,法国小妞!“
“上校,'小妞'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