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五名队长如利剑的尖端。
火枪库宾卡端平了那杆特制的长管火铳,枪口指向国王的旗帜。
冷血埃里克沉默地抽出双手大剑,剑刃拖地,擦出火星。
地狱镇守者穆勒的面甲下传出低沉的笑声。
斯卡里茨剑圣亨利单手持剑,剑尖微微下垂,那是他杀人前的起手式。
黑骑士扎维什的黑色盔甲仿佛能吸收光线,只有眼缝中透出两点猩红。
“为了彼得殿下!”库宾卡扣动扳机。
砰!
一名举旗的骑士应声落马。
“冲锋!”
两百铁骑开始加速。大地在蹄铁下颤抖,声音从滚雷化作海啸。他们不是散乱的骑兵突击,而是墙,一堵以毁灭为唯一目的的钢铁之墙。
马克西姆的部队刚刚遭遇炮击,队形已乱,此刻面对全速冲锋的重骑,连组织防线的时间都没有。
第一排长枪撞进人堆。
骨骼碎裂声、金属穿透声、濒死惨叫声混成一片。银色黎明所过之处,西里西亚士兵如麦秆般倒下。
“保护陛下!”战争玫瑰玛格丽特尖叫,率领国王卫队迎上。
她迎上的是冷血埃里克。
大剑横扫,玛格丽特举剑格挡,双剑交击的瞬间,她虎口崩裂,佩剑脱手飞出。埃里克反手一记剑柄重击砸在她头盔侧面,玛格丽特眼前一黑,坠马落地。
“玛格丽特!”马克西姆目眦欲裂。
但他来不及救援,地狱镇守者穆勒已冲破卫队,直扑而来。
“马克西姆!”穆勒的声音透过面甲,闷如地底回响,“来地狱做客吧!”
国王咬牙挥剑迎击。
双剑碰撞,几招过后。
咔嚓!
马克西姆手中的家传宝剑,家族历代国王的佩剑“狮吻”,从中断裂。剑尖旋转着飞出去,插进泥土。
国王呆住了。
这柄剑曾随他祖父征服西里西亚,随他父亲平定叛乱,在他手中加冕为王……此刻,断了。
“陛下快走!”策廷伯爵从侧面冲来,试图拦住穆勒。
库宾卡策马掠过,火铳枪托狠狠砸在伯爵后脑。策廷伯爵栽倒,被两名骑士拖下马背。
马克西姆终于清醒。
逃。
必须逃。
他调转马头,疯狂抽打马臀,朝峡谷深处冲去,那里还有劳赫的两千人,还有正在苦战的贝申残部。
“追!”
亨利和扎维什几乎同时策马。
两匹战马并驾齐驱,蹄声如鼓。
峡谷内已成人间地狱。
贝申伯爵终于被安德烈一斧劈中肩甲,锁甲撕裂,鲜血喷涌。他踉跄后退,被亲兵拖进盾阵。
“顶住!国王的援军到了!”他嘶吼,但声音淹没在枪声和喊杀中。
然后他看见了溃逃而来的马克西姆国王。
以及紧追不舍的两队银色黎明骑士。
“陛下?!”贝申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熄灭。
“劳赫!劳赫在哪儿!”马克西姆冲进贝申的阵线,抓住一名百夫长。
“男爵……男爵在坡上……”
马克西姆抬头,看见左侧丘陵中段,劳赫正率领部队与猎犬艾斯的第三营缠斗。坡地陡峭,骑兵上不去,劳赫已下马步战,双手战斧砍翻两名敌兵。
“劳赫!救我!”国王用尽力气嘶喊。
劳赫男爵听见了。
他回头,看见峡谷底部国王的狼狈模样,看见那两队如死神般追来的骑士。
“跟我下去!”劳赫一斧劈开面前敌人,带着几十名亲兵朝坡下冲。
但他快不过马速。
亨利和扎维什已追至国王身后三十步。
“拦住他们!”马克西姆对身边的卫队吼道。
最后十几名国王卫队转身迎击。
扎维什甚至没有减速。黑色战马撞飞第一名卫兵,他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刺穿第二名卫兵的咽喉,抽剑,反手斩落第三人的头颅。动作行云流水,杀人如割草。
亨利则更简洁,他的剑每次只出一击,或刺眉心,或斩颈侧,每一击必有一人落马。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华丽招式,只有极致效率的死亡。
十息之间,卫队全灭。
马克西姆已逃到劳赫下坡的路线上。
“陛下,上马!”劳赫将一匹无主战马的缰绳扔给国王,自己横斧挡在路中。
“让开。”扎维什怒吼。
“除非我死。”劳赫啐出口中血沫,双手握紧战斧。
“那就去死!”
扎维什没有给亨利眼神,直接策马冲上。黑马跃起,长剑高举过顶,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
劳赫举斧格挡。
铛,!
巨响震耳。劳赫连退三步,虎口迸裂,斧柄上出现裂痕。他是力量型的战士,竟然拦住了扎维什。
亨利几乎在同时从侧面切入。剑光一闪,直刺劳赫肋下,那里板甲接缝处有薄弱。
劳赫勉强扭身,用斧面挡住这一刺,但亨利剑尖一挑,划开了他大腿的锁甲,血线飙出。
“你们……二对一……”劳赫喘息。
“这是战争,不是比武。”扎维什再次攻来,这次是横扫。
劳赫俯身躲过,斧头砍向扎维什马腿。黑马灵巧跃起,扎维什趁机一剑下刺,穿透劳赫肩甲。
“呃啊!”
劳赫跪倒在地。
他抬头,看见马克西姆已骑上马,正朝峡谷另一端逃去。国王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恐惧,也有决绝。
劳赫咧嘴,满口是血,仍在呼喊:“陛下……快跑……”
“该死的!”
扎维什愤怒不已。
自从银色黎明骑士团副团长兼第一队长杰士卡离开后,第一队长空缺。现在各个队长都憋着一口气立更大功劳,就是想要争夺这个位置。
上次亨利就在弗罗茨瓦夫抢到了擒拿铁锤哈拉尔德的功劳,取得了优势。这让黑骑士扎维什很不服气。
这次明明擒拿国王的功劳即将到手,却被这个劳赫男爵阻拦,扎维什怒气完全爆发。
挥剑横斩。
劳赫男爵颈甲斩破,喉咙切开,颈椎在利刃下断裂。头颅滚落坡地,无头尸体缓缓倒下,鲜血喷溅在砂石上,迅速被泥土吸收。
扎维什甩掉剑上血珠,恶狠狠的看向亨利。
亨利沉默两秒,没有多言。
两人再次策马,朝马克西姆逃亡的方向追去。
而他们身后,峡谷的战斗已近尾声。
贝申伯爵被安德烈生擒。
爬上坡的一千西里西亚步兵被火炮和火枪队压制,又被银色黎明从侧翼冲击,已开始溃散。
战争之带策廷伯爵、战争玫瑰玛格丽特被俘。
然而正在此时,“唳,“
又一声鹰啸传来。
战争之星老约克和战争之斧维尔德诺的一千援军终于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