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会继续:
乔治和安德烈拼酒、斗气;
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回忆查理四世的繁华往昔;
古德温拿着酒壶吹嘘自己年轻时参加的科索沃战役;
莱昂、杰森、乌尔希里等六个法警队长和各村的农民一起对着篝火放屁.......
一直热闹到深夜。
众人这才尽心散去。
乔瓦尼也带着两个儿子跟着起身告辞,给他们安排的帐篷已经备好。
“乔瓦尼先生,你相信上帝吗?”
临走前,彼得的问题来得很突然。
乔瓦尼沉默了两秒:“我虽然是商人,殿下。但同样也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
巧妙的回避。
彼得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拍了拍乔瓦尼的肩膀——第二次了,这个动作做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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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给他们安排好的帐篷,两个少年仍兴奋的讨论着彼得,语气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他真像传说中的圣乔治。”
路奇低声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斩除恶龙,拯救百姓。”
“不,应该是圣彼得,公正无私,英勇无畏。”费德里克提出不同意见。
乔瓦尼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看着两个儿子的讨论。
好可怕的蛊惑!
“父亲?”费德里克察觉到了沉默,“您怎么了?”
乔瓦尼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什么。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商人。多看,多听,少说话。”
乔瓦尼有些无奈的叮嘱。
帐篷里点起了牛油蜡烛,昏黄的光晕在帆布上跳动。乔瓦尼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仔细擦拭着袖剑的机关。
费德里克和路奇在整理床铺。
“父亲。”路奇终于忍不住,“您觉得彼得殿下……真的是教廷说的那种人吗?”
乔瓦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教廷说他用巫术控制人心。”费德里克接话,少年人总是藏不住话,“可我们今天看到的,他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谁定义的正确?”
乔瓦尼抬起头,蜡烛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你们?我?还是那些刚拿起草叉的农民?”
两个儿子沉默了。
“听着。”乔瓦尼放下袖剑,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帐篷里的人能听见,“我们接下的契约,目标是彼得。理由是他威胁教廷的权威,传播异端思想,蛊惑民众背离上帝的指引。这些,是我们出发前就知道的。”
“可是——”
“没有可是。”乔瓦尼打断费德里克,“兄弟会的信条是什么?”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两人异口同声。
“那么教廷的指控是虚是实,重要吗?”
乔瓦尼的眼神变得锐利,“重要的是契约本身。我们接受了,就要完成。这是我们的准则,我们的……信仰。”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乔瓦尼抬手制止了儿子们继续说话。他迅速收起袖剑,从行李中取出一本账本和一支羽毛笔,摆出正在核对货物的姿态。
帘子被掀开了。
站在外面的不是卫兵,而是彼得本人。
他换下了铠甲,只穿着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衫和皮背心,红色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擦洗过。
没有卫兵跟随,没有佩剑,他就那样一个人站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三件干净的衣服和一袋钱币。
“希望没打扰你们。”
彼得笑着说,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乔瓦尼手中的账本上,“还在忙生意?”
“习惯而已。”乔瓦尼起身,行礼,“殿下亲自送东西来,实在让我们受宠若惊。”
“这是你们应得的奖赏。”
彼得走进帐篷,将托盘放在简易木桌上,然后简单寒暄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了,像来时一样突然。
离开时将后背毫无防备的展露出来。
乔瓦尼手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做。
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声音。
乔瓦尼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父亲?怎么了?”路奇轻声唤道。
乔瓦尼没有解释。
他只是吹灭了蜡烛,让黑暗吞噬整个帐篷。
在彻底的黑暗中,他轻声说:“睡吧。明天,我们还有更多事要做。”
帐篷外,彼得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一棵桦树的阴影下,看着帐篷里的烛光熄灭。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红发飘起。
布蕾妮从暗处走来,手按在剑柄上:“殿下,那三个人很危险。要不要我安排人.....”
彼得脑海中飞速运转。
刺客兄弟会?梵蒂冈的委托?乔瓦尼·奥迪托雷——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艾吉奥·奥迪托雷的父亲?
那个在《刺客信条2》开场就被绞死的男人?
历史已经改变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巧合?
彼得双手抱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臂甲,就像是在敲击摩斯密码。
哒-哒哒-哒。
危险。
哒哒-哒-哒哒。
刺客已至。
哒-哒-哒-哒。
将计就计。
......
彼得停下自娱自乐,对布蕾妮道:“不要靠近他们,这些人很危险,但也可能很有用。耕于黑暗,侍奉光明的人,其实才最向往阳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