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不是结局,而是另一场较量的开始。
权力场上的博弈,也从来不会因刀剑归鞘而停息。
5月27日。
晨光刺破卢巴卡夫上空的浮云,将昨天的刀光剑影、喝酒庆祝冲淡成铁锈般的记忆。
银色黎明骑士团的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彼得身披狮鹫披风,左手按在剑柄上。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骑士们列队而立,甲胄上的血迹已被擦拭。
风吹过峡谷,扬起斗篷的边缘,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以天父之名,以波西米亚人民之意志。”
彼得的声音回荡,清晰而沉重。
“昨日之战,我们见证了勇气、牺牲与忠诚。而今天,我对骑士团的职位做出一个调整。”
他的视线移向右侧。
“银色黎明骑士团第五队长,亨利出列。”
彼得抬起右手,指向那个身影。
亨利立刻上前一步。银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这位剑圣的脸上依旧平静,仿佛即将被宣布的不是晋升,而是日常的巡逻任务。
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剑柄的缠绳。
“自进入西里西亚以来,你在这座城堡俘获卢巴卡夫伯爵,你在弗罗茨瓦夫城下生擒铁锤哈拉尔德,你在狼嚎峡谷之战,俘虏了马克西姆国王,直接终结了这场战争。为此,”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入听众的耳中。
“我宣布,即日起,亨利·斯卡里茨晋升为银色黎明第一队长,兼任骑士团副团长。原第五队副队长汉斯·卡蓬升任第五队长。”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第二队长库宾卡第一个上前,用力拍打亨利的肩膀,盔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响。“早该是你了!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第三队长埃里克紧随其后。他以前曾和亨利敌对,又化敌为友,一起奋战,结下了深厚友谊。他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你的晋升实至名归。”
第四队长穆勒最后走来。老骑士没有拍肩,没有行礼,只是伸出右手。亨利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时,穆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继续你的坚持,银色黎明必须要带给人光明,而非单纯的杀戮。”
“谢谢。”亨利的回答简短如剑锋。
扎维什站在队列末尾。
黑甲骑士的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指关节在铁手套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面甲已经掀起,露出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额头青筋跳动,下颚肌肉像石头一样坚硬。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亨利,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银甲上的光芒都吞噬进自己的黑暗里。
当亨利的目光扫过来时,扎维什猛地别过头,望向远处仍在冒烟的战场。
彼得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正午时分,指挥帐篷内。
彼得卸下斗篷,坐在粗糙的木桌前,面前摊开着西里西亚的地图。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标注着下一个进军目标。阳光从帐篷缝隙中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帐帘被掀开。
扎维什走进来时,盔甲上的血光已经黯淡,但那股压抑的怒气仍像炉火般在他周身燃烧。他没有行礼,只是站在帐篷中央,像一尊等待爆发的火山。
“把门帘放下。”彼得头也不抬地说。
扎维什照做了。帐篷内顿时昏暗下来,只有几缕光线在尘埃中舞蹈。
“你在生气。”彼得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因为亨利抢了你的功劳?还是因为你觉得,那个副团长的位置本该属于你?”
“两者都有。”扎维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大人,卢巴卡夫攻城战是我冲在最前面;狼嚎峡谷,是我击溃了战争之斧!我正面击败了西里西亚最强大的骑士!而亨利,他只是在最后时刻策马而过,像摘取熟透的苹果一样带走了国王!”
“所以你认为这不公平。”
“这当然不公平!”扎维什向前一步,“我流了血!我差点死在那柄战斧下!而他呢?他甚至连盔甲上都没多一道划痕!”
彼得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像深潭接纳雨水般的包容。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扎维什,你知道为什么杰士卡离开后,穆勒拒绝晋升吗?”
黑甲骑士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我只是听说他自己拒绝了。”
“因为银色黎明骑士团创立的初衷是反抗入侵者,我们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点亮光,带给人希望,带给人光明,正如骑士团的口号:黎明将至,冲破黑暗!”
“您的意思是?”
“银色黎明注定只能是正面形象,伟大、光明、正确!穆勒是伟大的战士,但他觉得自己身负罪孽,担不起这份光明,所以把希望寄托给别人。那么你呢?你愿意收敛起自己的锋芒,做一个被所有人注视,在阳光下的少年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