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维什犹豫了。他一生好斗,虽然说不上残忍,但跟仁慈光明一点都不搭,所以他才那么钟爱黑色。
彼得从桌上拿起一个锡制酒杯,倒满麦酒,递给扎维什。
“喝。”
扎维什接过,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混着汗水。
“听着。”
彼得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密谋般的质感,“光明的银色黎明不适合你,赎罪的灰烬审判也不适合你。”
扎维什这下慌了,连忙放下杯子,慌乱道:“殿下,您要赶我走.......”
扎维什一生很少服人,但唯有跟在彼得身边,让他找到了归属和人生意义。骤然听到彼得这么说,心中顿时乱了方寸。
“不,你是我最信任的骑士之一,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彼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他放松。
“那您的意思是?”
扎维什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银色黎明反抗入侵,灰烬审判惩治内部,但我们还缺一支跨境作战,震慑外敌的力量。一支……纯粹的、强大的、杀戮的新骑士团。我称之为---黑色圣堂!”
彼得目光如炬的看向扎维什。
“而这样一支骑士团,需要的不是仁慈的骑士,而是一个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一个从血与火中爬出来的、懂得如何摧毁一切障碍的纯粹杀神。”
扎维什的呼吸变得粗重。
“殿下,您说的这个人,是我吗?”
扎维什感觉彼得说的这些,他完全符合,但又生怕这个职位被别人夺走,比如那个冷血埃里克,其实也很符合。
“是的,在我心目中,你是黑色圣堂骑士团团长的最佳人选。”
彼得微笑,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但话锋一转,“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波西米亚内部还没平定,我还没有登上王位。所以你要忍耐,留在银色黎明,继续帮助亨利,带领好银色黎明的兄弟。不要因为赌气而辜负那些信任你的伙伴。”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士兵训练的吆喝声。
扎维什听着外面的声音,原本握紧的拳头松开了,脸上的不满也变成了一种灼热的渴望。
“殿下,我明白了。很抱歉,让您听到了我的抱怨。”
扎维什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也失去了和亨利争夺副团长的心思,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摸着脑袋道歉。
“你啊,要学会控制你的怒火。”
彼得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羽毛笔,“愤怒是武器,但不受控制的愤怒只会伤到自己。去吧,等时机成熟时,你自然会得到应得的一切。在那之前,做好你的第六队长。这是命令。”
扎维什深吸一口气,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这是他进入帐篷后的第一个礼节。
“遵命,大人。”
他转身离开时,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重新找到了支撑的骨架。
彼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上帝啊。”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疲惫,“我到底是领主,还是这群莽汉的保姆?怎么还得为他们做心理疏导的?”
之后,彼得又做了几项新的安排。
乔治·塞德莱茨被正式任命为卢巴卡夫领地城伯,全面负责该地区的军事防卫与集体化改造。
与此同时,主力部队开始准备,继续进攻那些尚未臣服的区域。
士兵们擦拭武器,修补盔甲,将缴获的物资装车。营地像一台苏醒的战争机器,每个齿轮都开始转动。
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并肩走到指挥帐篷前请缨。
“殿下,我们想再次进攻左翼。”
图尔诺夫拍打胸甲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左翼的亚沃尔城还在抵抗。那座银矿小镇易守难攻,之前我们攻打过一次,没有成功。但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我们能拿下它,西里西亚的银矿收入就将归您所有。”
“而且上次失败,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
波杰布拉德补充道,这位贵族的脸上带着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这次不同。我们有炮,有时间,有决心。”
彼得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红色的据点。
亚沃尔城。坐落在弗罗茨瓦夫北方的银矿小镇,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通往城门。上次进攻时,图尔诺夫他们付出了两百人的代价,却连城墙都没砸坏一块。
“可以。”彼得最终点头,“第二营长安德烈和炮兵司令卡茨随你们同行。记住,我要那座城完好无损地移交。银矿需要矿工,需要设备,需要完整的生产链条。如果你们把它炸成废墟,那就等于只拿到了一堆石头。”
“遵命!”两人齐声应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