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忠臣。
只不过,他效忠的王,不在此处。
雅盖沃站起身,走下王座台阶。他的步伐缓慢,像一头老狼在巡视领地,“至于部队……等你真的举起旗帜,等西里西亚的贵族真的响应了你,那时我们再谈。”
谨慎的老狐狸。
罗文低头:“遵命,陛下。”
罗文深深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渡鸦在夜幕中飞向北方。
罗文男爵怀揣着波兰国王的金币和密信,踏上了返回西里西亚的道路。
五天后,弗罗茨瓦夫城外。
罗文男爵见到了来接他的马车。里面坐着情报总管灰鼠杰瑞和新任总督伊斯特万。
罗文男爵的情况是绝对机密,即便是策廷伯爵都没有资格知晓。
“罗文爵士,欢迎回来。”杰瑞起身向他致意,“旅途顺利?”
“顺利得令人不安。”罗文踏上马车,压低声音,“雅盖沃给了钱和信,但拒绝派兵。他太谨慎了。”
“老狐狸都这样。”伊斯特万插话,“走吧,殿下在书房等你。”
马车驶入城堡大门,车队没有旗帜,车厢封闭,像一群沉默的甲虫爬进巢穴。
伊斯特万和杰瑞先下车,罗文最后下来。
他换了衣服,精致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戴着兜帽,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但他走路时依然保持着那种谨慎的节奏,肩膀微微内收,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三人穿过庭院,登上主堡的石阶,进入书房。
彼得已经在等着他们。
“殿下。”罗文单膝跪地。
“哈哈哈,起来。我们之间可不兴这个。”
彼得大笑着将罗文扶起来。
罗文男爵的虽然不在一线作战,但他的作用毋庸置疑。
是他让马克西姆贸然称王,失去了神罗诸侯这个保护伞,为彼得吞并西里西亚打下了法理基础。
是他成功迷惑波兰众人,让他们迟迟没有发兵,错过了介入西里西亚战局的大好时机。
又是他不断传递回波兰的关键情报,让彼得可以游刃有余的开展领地建设。
现在,彼得又需要他配合开展“钓鱼执法”计划。
看着风尘仆仆的罗文,彼得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那笑容照亮了他整张脸,驱散了连日谋划的疲惫。
罗文也褪去了在克拉科夫时的激动伪装,显得精干而沉稳。
罗文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雅盖沃给了五百金币,还有十七封给不同贵族的密信。奥波莱还私下塞给我一个戒指,说这是‘忠诚的象征’。”
彼得没有碰金币,而是拿起那些密信,一封封拆开。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羊皮纸上扫过,像鹰隼掠过田野。
“都是空头承诺。”彼得最终说,声音里有一丝嘲讽,“恢复领地,恢复特权,甚至许诺更高的爵位,但所有信件都没有雅盖沃的正式印章,只有奥波莱的稚嫩签名。就算事情败露,老狐狸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但他确实上钩了。”罗文说,“他相信我会在西里西亚掀起叛乱。”
“哈哈哈,干得漂亮,罗文。雅盖沃生性多疑,你能取得这样的信任,不容易。”
“他并未完全相信,殿下。但他需要这把火,所以愿意投入一些柴薪。”
“足够了。他要火种,我们就给他火种。”
彼得点头,“只不过,这火种烧的是谁家的房子,就由不得他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卷。“你的功劳,不应被埋没。即日起,晋封你为二星男爵,食邑两百户。封赏由你的长子代领,在特罗斯基,他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罗文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动容:“为殿下效力,是臣的荣耀。”
“还有,你们三人的功绩,值得再次接受祝福。跪下。”
彼得说完,抽出了腰间的狮鹫之爪。
灰鼠杰瑞和伊斯特万对视一眼,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连忙和罗文男爵一起并排跪好。
彼得已将剑身平举,用冰冷的剑脊,依次轻轻扫过三人的头顶、左肩和右肩。顺便替他们属性加点。
“愿上帝赐予你力量,守护你的信念;愿上帝赐予你勇气,面对一切挑战;愿上帝赐予你智慧,分辨善恶忠奸。”
三段式的祝福,一股股暖流窜入全身,让三人浑身舒爽的颤抖,奇异暖流驱散他们心底的阴霾,连日的疲惫也仿佛一扫而空,身体恢复巅峰。罗文男爵感觉自己老迈的身躯都重新焕发了活力。
三人紧闭双眼,沉浸在力量增长、反应加快、智慧清明的快感中。
“这是你们忠诚换来的智慧与力量!用这些去守护你们身后的亲人,去开拓属于我们的未来!”
彼得的声音高昂,让每个人都心悦诚服。
“胜利属于彼得!荣耀归于格里芬!”
三人喉咙里迸发出狂热的咆哮,眼神更加清澈与坚定。
“起来吧。”
彼得收剑归鞘,将他们三人一个一个扶起,“接下来的事情,需要罗文、杰瑞、伊斯特万你们三人紧密配合。我们要用雅盖沃的钱,演一场给他看的大戏。”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