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西亚总督毒蛇伊斯特万,情报总管灰鼠杰瑞,和新晋的二星男爵、潜伏者罗文,在这间密室里开始密谋。
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
伊斯特万听完计划,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石桌边缘,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名单是现成的。杰瑞大人提供的那些与波兰暗通款曲的贵族,一个不少。钓鱼需要香饵,这些……就是最好的蚯蚓。”
杰瑞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像夜枭摩擦枯枝。“我已经放出了风声,彼得殿下对旧贵族忍耐到了极限,即将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罗文接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么,就由我这个‘侥幸逃脱’的忠臣,去给他们希望。告诉他们,波兰大军不日将至,他们只需再坚持片刻,里应外合,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伊斯特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给他们希望,让他们聚集,让他们自以为隐秘地串联、谋划。我们不抓,只看。等他们都跳到明面上……”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西里西亚悄然撒开。
接下来的一周,西里西亚上演了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罗文男爵在暗处活动,联络那些真正心怀不满的旧贵族。杰瑞的情报网监控着每一个接触者。伊斯特万的总督卫队在秘密行动。
彼得则让杰士卡在南、图尔诺夫伯爵在北、大嘴约翰在东部边境频繁调动,制造紧张气氛。
而那些被联络的贵族,一个个兴奋起来。
他们以为机会来了。
他们秘密集会,在深夜的地窖里,在废弃的教堂里,传递着从波兰来的金币和武器。他们签署血书,按上手印,发誓要恢复旧日的荣光。
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一次集会都有第三双眼睛。
每一封密信都有副本。
每一个名字都被记录在伊斯特万的名单上。
“已经确认的有十七家。”伊斯特万将名单放在彼得面前,“还有三十多家在观望,但他们的子弟参与了密谋。”
彼得扫了一眼名单。
都是熟悉的名字。曾经在西里西亚呼风唤雨的家族,现在蜷缩在残余的领地里,做着复辟的梦。
“不抓?”伊斯特万问。
“不抓。”彼得说,“让他们跳。跳得越高越好。”
他看向罗文。
“是时候写那封信了。”
血书写在真正的羊皮上。
用的是真正的血,鸡血,但混了少许人血,让气味更逼真。
罗文亲自执笔,用华丽的哥特体写下控诉。他写彼得的暴政,写土地的剥夺,写贵族的屈辱。他写西里西亚在哭泣,写古老的家族在消亡。
最后,十七个贵族签名,按上血手印。
信被密封,由最信任的仆人送往克拉科夫。
同一时间,起义的谣言开始在西里西亚蔓延。
有人说某某伯爵已经集结了五百私兵,有人说某某男爵的城堡里藏满了武器。
有人说波兰大军即将跨过边境,有人说彼得已经准备逃跑。
谣言像野火,烧过田野,烧过村庄,烧进每一个不安的心里。
雅盖沃收到血书时,正在和将领们开会。
他拆开封印,读完,沉默了很久。
将领们屏住呼吸。
“陛下?”有人试探地问。
雅盖沃将信递给奥波莱。“你怎么看?”
奥波莱读完,脸涨红了。“这是天赐良机!尊敬的雅盖沃陛下,十七个贵族!他们手里至少能集结三千人!如果我们现在出兵,内外夹击,”
“如果这是陷阱呢?”雅盖沃平静地问。
“那就太明显了!”
奥波莱挥舞着信,“谁会用自己的血写陷阱?谁会拿十七个贵族的性命当诱饵?彼得疯了吗?”
雅盖沃没有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西里西亚的河流和山脉。
他的指尖在霍拉城堡停留,那是罗文在信中说要起义的地点,位于西里西亚和波兰边境,战略位置重要。
“派探子去。”他最终说,“去霍拉城堡,亲眼看看。”
五个最好的探子当天出发。
他们伪装成商人、朝圣者、流浪乐手。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几天后,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不是血书,而是捷报。
罗文的笔迹激动得有些潦草:起义已经爆发!霍拉城堡被占领!彼得的军队三次进攻都被击退!现在起义军已经控制了一座城堡和五个村庄,但兵力不足,急需波兰王国的支援!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面旗帜,那是霍拉城堡的领主旗,上面有刀剑砍过的痕迹。
奥波莱几乎要跳起来。
“尊敬的雅盖沃陛下!这是真的!旗帜都送来了!”
雅盖沃摩挲着旗帜的布料。是真的,不是仿造。上面的血迹也是真的,已经发黑。
“再等等。”他说。
“等什么?!”
奥波莱的声音尖利起来,“等彼得调集大军把起义镇压下去吗?等那些忠于我们的贵族全死光吗?尊敬的雅盖沃陛下,你在害怕什么?”
雅盖沃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少年瞬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