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之犬道格为人嘴甜爱吹捧,让只有十六岁的奥波莱感到如沐春风;
战争之狮莱昂,威武雄壮;
战争之剑杰森,锋芒毕露;
战争之车古德,善于理财;
战争之花乌尔希里,俊美优雅;
战争之甲威廉,坚如磐石;
战争之盔保罗,头硬如铁。
各个都是人才!
他们聚在侧厅内,说起了刚从西里西亚传回来的消息。
“是真的吗?”奥波莱冲进来,声音发颤,“他们……全死了?”
罗文男爵站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恸。“殿下,我们也是刚刚得知。”他递过另一份密报副本,“您看。”
奥波莱接过,手在抖。
名单很长。他认识其中一些名字:都是西里西亚曾经响亮的称号。现在这些称号后面,都跟着同一个词:已处决。
“我父亲……”道格忽然开口。他悲伤的哭诉道:“他最后……痛苦吗?”
“伯爵大人走得很体面。”
道格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剑身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其他六人也红了眼眶。莱昂一拳砸在石墙上,指节瞬间见血。杰森闭上眼睛,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祈祷。最年轻的保罗,把脸埋进手掌,瘦削的脊背弓成痛苦的弧度。
奥波莱看着他们,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都是大大的忠臣之后啊!必须好好拉拢!
“对不起……”少年国王哽咽着,“如果我能早点出兵……如果我能说服雅盖沃陛下……”
“不,殿下。”罗文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坚定,“这不是您的错。是彼得的残忍,是雅盖沃的迟疑。而您,”他环视七个年轻人,“您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复仇的希望。您是我们现在唯一效忠的君主。”
七个年轻人齐齐单膝跪地。
道格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中火焰比壁炉更炽:“殿下,请让我们成为您的剑。总有一天,我们会杀回西里西亚,扶您重新坐到弗罗茨瓦夫的宝座上。”
奥波莱大喜,我果然是天命之人!如此轻易就获得了几位忠臣良将的拥护。
他用力点头,把每个人扶起。
这一刻,少年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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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克拉科夫街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
酒馆里,醉醺醺的骑士用剑柄敲着桌子:“要我说,当初彼得刚打进西里西亚时,我们就该出兵!那时候他立足未稳,一鼓可破!”
教堂台阶前,流浪诗人弹着鲁特琴,唱起新编的歌谣:
“啊,西里西亚在流血,她的儿子在哭泣~
克拉科夫的雄狮啊,为何还在沉睡?
难道你的利爪已钝,难道你的咆哮已喑哑?
难道你要等到暴君的铁蹄,踏过维斯特拉河?”
歌词像蒲公英种子,随风飘散。
贵族沙龙里,议论更加露骨。某位伯爵夫人摇着扇子:“我丈夫说,雅盖沃陛下老了。当年打条顿人时多果决,现在……哼,连个二十岁的王子都不敢碰。”
“不是不敢,是算计太多。”另一位夫人接口,“总想着保存实力,总怕这怕那。结果呢?”
这些议论起初只在角落,渐渐汇成暗流。
伴随着彼得暴君之名开始在波兰流传的同时,波兰国王雅盖沃软蛋之名也快速流传起来。
甚至都传到了国王雅盖沃的耳中。
他看向情报总管。
总管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有发现间谍活动的痕迹。
当黑发西吉斯蒙德和黑眼西摩维特再次提议出兵时,雅盖沃依然回答“出兵之事,容后再议。”
舆论的火山已经冒烟。
贵族的不满、民间的非议、邻国的嘲笑……所有这些,都开始爆发。
雅盖沃走回寝宫时,他站在窗前,忽然感到一阵深刻的疲惫。
难道我已经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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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三百里外的西里西亚,弗罗茨瓦夫的最高塔楼里。
彼得坐在书桌前,正在读渡鸦送来的最新密报。
关于波兰舆论的发酵。
关于雅盖沃承受的压力。
他读得很仔细,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弧度。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苍白,圆满,静静照着这片刚刚被血洗过的大地。而在地平线的那一端,波兰的怒火正在积聚,就像暴风雨前的闷雷,隐约可闻。
彼得合上密报,吹熄蜡烛。
黑暗中,他轻声自语:
“来吧,雅盖沃。”
“让我看看,你这头老石鹰……”
“还能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