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两侧,将领们站着。
瘸腿的乔治·赛德莱茨靠在桌边,重心放在好腿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像在计算着什么。
大嘴约翰双臂抱胸,嘴角永远挂着半笑不笑的弧度。
扬·杰式卡最安静。他盯着地图上的河流与道路,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排兵布阵。
还有其他人。
红胡子安德烈,猎犬艾斯,雄鸡克劳斯。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伯爵,站得稍远,表情谨慎。
彼得指着地图上波兰在边境集结,且人数越来越多的三个位置。
“波兰人射出了三支箭。”
他的木棍点着地图说道:“北方的波兹南军队,像一块缓慢移动的巨石。
东方的华沙军队,像一群躁动的猎犬。
南方的克拉科夫军队,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抬起头。
“根据可靠情报,波兰已经全面动员封臣出兵,那是个拥有250万人口的大国,他们最终能够征召的兵力,将超过两万人。”
大嘴约翰哼了一声。
“两万士兵中,精锐不会超过两千,我能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有信心是好事。”
彼得先表扬了一句,但话锋一转,木棍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整个西里西亚包在里面。
“我们不只要打赢。我们要赢得彻底。要让波兰贵族们记住——踏进西里西亚的土地,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他看向乔治·赛德莱茨。
“乔治舅舅。北方军团交给你。红胡子安德烈、猎犬艾斯辅助。图尔诺夫伯爵,波杰布拉德伯爵,你们的新骑兵队也归你指挥。另外,给你们配备五千西里西亚民兵。”
乔治的敲桌声停了。
“民兵没打过仗。”乔治摇头,“我们麾下那三个营的特罗斯基老兵加上两位伯爵的骑兵就足够应付了。”
“所以才需要你们麾下老兵好好带领,去教他们战场战术,教他们见血杀敌。”
彼得知道,乔治的疑惑也是其他将领的看法,他们更喜欢使用精兵作战,机动灵活,指挥如意。
所以彼得又耐心的解释了一番:“我们这次与波兰的战争,不只是抵抗侵略的战争,也是整合内部,激发西里西亚民众主人翁意识的战争。这些西里西亚民兵或许战术生疏、内心怯懦。但必须要让他们参与这次战争,让他们知道,谁在为保护他们而流血死亡,谁又能带领他们取得胜利保卫所得的一切。”
“只有亲自拼搏后获取的东西,才会更加珍惜。”
“是,殿下,我明白了。”乔治舅舅低头应是。
彼得继续道:“你是盾。你的任务不是进攻,是防守,是练兵。在奥得河下游建立防线,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波兹南公爵擅长守城,那就让他来攻我们的城。耗着他,拖着他,让他每前进一步都流血。”
“明白了。我是盾。”
乔治点头。其实他也挺擅长守城的。
彼得又转向大嘴约翰。
“约翰。东方军团由你指挥。雄鸡克劳斯辅助你。同样给你五千民兵。你的对手是肖邦——热爱音乐的华沙公爵。让他听听别的声音。”
约翰咧嘴笑了。
“炮声?”
“炮声。”彼得也笑了,“这两个月特罗斯基铸炮厂又新生产了三十六门火炮,北方军团和东方军团各分十二门。
肖邦的骑兵轻快,但松散。用炮火打乱他们的阵型,等他们混乱时,用长矛方阵迎接。记住,你是诱饵。要让他觉得能赢,要让他不断进攻,不断消耗。”
“然后呢?”
“然后,”彼得说,“等他疲惫,等他把所有部队都压上来——我会来。”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杰式卡。”
车阵军神抬起头。
“南方军团由你指挥。你的任务最危险。雅盖沃会亲自领兵,他一定很想用一场胜利证明自己。所以,你要面对的是波兰最锋利的剑。”
扬·杰式卡表情不变。
“我有多少火炮?”
“炮兵司令卡茨会带着弗罗茨瓦夫的所有火炮、火枪以及新铸造的十二门火炮去协助你。以及五千西里西亚民兵。”
彼得走近一步,“你的战术,我知道。车阵,移动堡垒。但这次,我要你主动后退。”
房间里有人吸气。
后退?
“示弱。”彼得说,“一步步退,但每一步都要让他们流血。退到丘陵地带,退到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像蛛丝一样细。等他们急躁,等他们犯错。”
他走回桌首。
“而我——”
木棍重重点在弗罗茨瓦夫。
“我坐镇中央。银色黎明骑士团,灰烬审判骑士团,五百重骑。我不动。我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剑。等待时机落下。”
“你们是盾,而我是剑,盾剑结合,防守反击!”
彼得说,“你们防守,缩短补给线,消耗敌人。我等待时机,一击致命。波兰人以为我们是困兽,实际上——我们是捕兽夹。他们伸进来的手越多,被夹断的手指就越多。”
乔治·赛德莱茨第一个单膝跪地。
“北方军团,遵命。”
接着是大嘴约翰,扬·杰式卡,一个接一个。
“东方军团,遵命。”
“南方军团,遵命。”
彼得看着他们。
这些面孔。伤痕累累的,粗犷的,沉默的,狂热的。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过去。
但现在,他们站在同一面旗帜下。
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