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维什策马冲来。肖邦的卫队上前阻挡,第一个被长剑劈开盾牌,锁骨碎裂;第二个试图刺马腹,被黑马扬起前蹄踹中胸口;第三个,也是最勇敢的那个,举剑高呼“为了波兰”,然后被扎维什俯身一剑刺穿喉咙。
速度快的肖邦公爵还没反应过来,扎维什就已经冲到跟前。
扎维什勒马,黑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踏动。他俯视肖邦,剑尖滴血。
肖邦看了看地上三具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精美的宫廷剑,剑柄镶银,适合仪式,不适合厮杀。他松开手,剑掉在泥里。
“我投降。”他说,声音干涩,“我要求贵族待遇。”
冷酷的扎维什没听他说完。他做了个手势,两个银色黎明骑兵上前,用绳子捆住肖邦的手腕,动作粗暴得像绑柴捆。
追逐厮杀仍在继续,直至天明。
黎明时分,硝烟散去。
大嘴约翰踩着焦土走来,他的皮靴踩碎一只烧焦的小提琴。雄鸡克劳斯跟在后面。
他们来到一个红发青年身边。
“殿下,战场打扫完毕。”
“俘虏两千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军官四十二人。缴获粮车八十辆,箭矢十四万支,金币和银器还在清点,估计不少于三千金马克。”
彼得站在他旁边,看着士兵们搬运尸体。
波兰人的,自己人的,混在一起,暂时还分不开。年轻的民兵在老兵指挥下把尸体抬到平板车上,有人吐了,被班长踢了屁股。
“我们损失多少?”彼得问道。
“战死八十七,伤两百出头。”
大嘴约翰咧嘴,“主要是冲锋时被流箭伤的。波兰人根本没组织起像样抵抗,一触即溃。说真的,殿下,这仗打得……太轻松了,我都没想到对面会这么不堪一击。”
“因为肖邦是个音乐家,不是将军。”
彼得说,“他以为战争是小提琴曲,有前奏、高潮和尾声,可以按谱子来。但真正的战争是铁匠铺里的打铁声,杂乱、刺耳、毫无韵律。”
他转身,走向俘虏营。
肖邦被单独关在一个木笼里,没受伤,但袍子脏了,头发乱了,眼神空洞。
“早上好,音乐家。很抱歉,昨夜你的演奏…被打断了。”
肖邦公爵垂着头,丝质衬衣沾满泥污,听见脚步声时还是抬起头,努力挺直脊背。
“按照骑士礼仪,”公爵的声音干涩,“我有权要求赎金待遇。”
“当然。”彼得点头,“您值多少?五千金币?一万?还是整个华沙的和平?”
肖邦公爵的眼睛亮了一瞬:“只要你开价,一切都可以谈。”
“你会得到贵族待遇。”彼得说,“一日三餐,干净被褥,不会用刑。但条件是,你要写信给华沙守军,让他们开城投降。”
肖邦瞪大眼睛:“你做梦!”
肖邦没想到彼得这么贪婪。按照贵族赎金规矩,赎金一般是贵族领地年收入的2-10倍。
华沙城就是自己领地内可以源源不断产生金币的下蛋金鹅。
彼得倒好,竟然想要把他的金鹅给抱走。
“那就围城。”彼得语气平淡,“我有十二门大炮,还有充足的火药。华沙城墙能撑多久?十天?半个月?到时候我一样可以拿到我想要的。而你却失去了谈判的最后一份筹码。”
他靠近木笼:“你拉小提琴时,想过那些士兵吗?他们听你演奏,然后为你送死。现在你有机会救剩下的人。选吧,公爵大人:当个让子民活命的投降者,还是当个让城市化为废墟的‘硬骨头’?”
肖邦的嘴唇发抖。
他想起营地里的惨状,想起那些被踩碎的年轻面孔。音乐拯救不了他们,贵族的骄傲也拯救不了。
“那我能获得什么?”他屈服了。
“自由,爵位,相应的食邑。”
“我需要考虑考虑。”
“可以,来人,给我们的华沙公爵换一个环境。”
彼得吩咐道:“但我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约翰会带着所有火炮抵达华沙城下。到时候你可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等卫兵将肖邦公爵带走。
大嘴约翰凑上来道:“殿下,真要让他劝降?我的大军可以推着火炮直接到华沙城下。”
“省时间。”
彼得说,“根据情报显示,条顿骑士团在加大动员规模,单一的立陶宛顶不住多久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快,在他们在莫萨吉尼亚决出胜负之前,拿下波兰北方所有的土地。然后才能游刃有余的选择,如何处理与条顿和立陶宛的关系。”
“好吧,会为您拿下华沙和马佐维亚所有领地。”
大嘴约翰拍着胸口行了一个军礼。
彼得指向南方,“而我,在休整半天后,要带领骑士团继续南下。”
“殿下,您已经连续行军三日,您的骑士会累垮的。”
“兵贵神速!”
彼得说,“杰士卡在南方咬住了雅盖沃的主力,那是波兰最锋利的剑。只有折断它,我们占领的一切才能化作我们的合法领土。”
他看向银色黎明和灰烬审判的骑士们,这些重骑兵脸上有疲惫,但眼睛亮着,胜利是最好的亢奋剂。
他们像一群即将远行的铁鸟,沉默而坚定地飞向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