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上帝。”
她把手伸过去,让他行吻手礼,“请问你是……”
男人嘴唇碰了碰她的手背,触感温暖干燥,“彼得·格里芬,为您效劳。”
空气凝固了。
安娜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消失。
彼得·格里芬?
那个红发彼得?
那个传说中吃小孩心脏、用敌人头骨喝酒、一口气杀了上千贵族的恶魔?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再看看他身后倒下的侍卫尸体,脑子里的弦“啪”一声断了。
眼睛一翻,她软绵绵往下倒。
彼得赶紧伸手接住。王后倒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
他正想叫人,门口又进来一个人,女侍卫队长布蕾妮,手里提着滴血的剑,看见这一幕,眉毛挑得能挂住酒壶。
“大人,”布蕾妮语气微妙,“您这是……”
“我如果说,我现在一个名字就能把人吓昏,你信吗?”
彼得横抱着王后,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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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科夫的街道上,零星还有战斗,但已经不成气候。
城墙被控制,军营被控制,城内重要贵族被抓捕,王宫被掌控。
蓝底红狮鹫的旗帜在市政厅屋顶升起,像一只苏醒的猛禽睁开眼。
这座城在悄然间,已经换了主人。
而此时,一百里外的波兰大营里。
雅盖沃突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衬衣。他梦见克拉科夫的城墙塌了,砖石砸下来,每块砖上都刻着侄子西摩维特那张醉醺醺的脸。
他坐起来,心脏跳得像擂鼓。
雅盖沃愣了三秒。
然后他抓起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去特么的噩梦!
有个吉普赛解梦师说,梦都是反的,看来克拉科夫一定安然无恙。
再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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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天亮了。
克拉科夫的居民推开窗户,打着哈欠,然后集体愣住。
城墙上飘扬的旗帜……换了?
蓝底红狮鹫在晨风里招展,像在嘲笑他们昨晚睡得多死。
街上巡逻的士兵穿着陌生铠甲,表情冷硬,眼神扫过时,居民们赶紧关上窗户。
“妈妈,”有个小孩趴在窗缝偷看,“那些叔叔是谁?”
母亲一把将他拽回来,“别看!那是……那是坏人。”
“多坏?”
母亲张了张嘴,想起关于红发彼得的传说,吃小孩心脏那个版本。她抱紧儿子,“非常坏。快,去地窖躲着。”
但地窖里已经有人了。
邻居一家三口挤在腌菜桶旁边,脸色惨白:“你们也看见了?旗换了?”
“看见了。”父亲握紧手里的劈柴斧,“听说王宫被占了,大主教被抓了,连王后都……”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号角声。
悠长,沉重,像巨兽苏醒的咆哮。
王宫大殿。
彼得坐在雅盖沃的王座上,手指敲着鎏金扶手。这椅子有点硬,坐久了屁股疼,难怪雅盖沃总想往外跑,打仗可能都比坐在这儿舒服。
台阶下跪着一排人。
大主教还在哆嗦,嘴唇念念有词,大概在祈祷。
副大法官跪得笔直,眼睛盯着地面大理石花纹,像在研究艺术。
西摩维特被绑成粽子,嘴里塞了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主要是骂道格,词汇量丰富得令人惊讶。
道格本人站在彼得身侧,微微躬身,脸上挂着专业微笑,仿佛自己一直就是彼得最忠诚的部下。
西摩维特瞪他时,他还礼貌地点头回礼。
还有一众留在城内的大大小小贵族。
连“伪西里西亚国王”奥波莱也在罗文男爵陪同下到来。
最后,布蕾妮带着安娜王后走进来。安娜脸色苍白,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她看见王座上的彼得,腿又是一软,布蕾妮赶紧扶住。
“请坐,殿下。”
彼得指了指旁边准备好的椅子,“抱歉以这种方式请您来,但有些事需要做个了断。”
安娜坐下,手指又开始绞。她偷偷瞥彼得,发现他正看着她,赶紧移开视线。
圣母啊,这人怎么长得……跟传说完全不一样?传说里红发彼得有三只眼,嘴里喷火,可眼前这位……
“诸位。”
彼得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困惑,很害怕,可能还在心里骂我。”他笑了笑,“但我并不介意。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克拉科夫现在是我的了。”
大主教终于忍不住:“这是亵渎!上帝不会允许.......”
“上帝昨晚睡得很香。”彼得打断他,“至少没来打扰我攻城。现在,我内心毫无波澜,但你们……”
他指了指台阶下的人。
“一定有很多话想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