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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英格兰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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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大的加冕礼,让整个伦敦城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喧嚣与狂欢。但并非所有自诩高贵的血统,都有资格在那座熏着昂贵乳香的穹顶下见证神圣。

  与当年罗贝尔那场大开大门、宽宏、甚至显得有些廉价的典礼截然不同,鲁弗斯展现出了极度森严的控制欲。

  整个加冕仪式就像是一把残酷且精密的筛子,每一次场地转移,每一次冗长的祈祷或仪式结束,皇家卫兵就会毫不留情地“请”出一批血统或权势不够分量的边缘贵族。

  厄德,就是这把筛子下最早被淘汰的一批人。

  这位年轻的诺曼骑士,在第一场神圣涂油仪式刚一结束,就被客客气气却不容拒绝地驱散出了威斯敏斯特的大门。

  但这丝毫没有折损厄德的狂喜。

  他走在伦敦泥泞的街道上,连那被冷风吹红的鼻尖都透着一股昂扬的骄傲。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的父亲,那个满头缠着渗血绷带的“红鼻”萨瓦里,此刻正作为休·德·阿夫朗什大人的唯一代表,全须全尾地站在那座大殿的最核心圈层,完整地参与着整场典礼。

  对于他们这样一个曾经失去过封地的家族来说,这是何等无上的殊荣!

  厄德的脑子里已经被那些金光闪闪的未来塞满了。

  哪怕父亲无法趁着这次机会恢复‘夏陵’伯爵头衔,但只要紧紧抱住休伯爵的大腿,在未来的新领地里混个手握实权、拥有大片庄园的“大男爵”,想来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爱尔兰征服——仅仅是这五个字在舌尖上滚过,就有一种比最烈的葡萄酒还要让人头晕目眩的致命诱惑力。

  被驱散出宫廷的厄德并没有感到落寞,因为他一出大门,立刻就被一群嗅觉灵敏的年轻诺曼骑士像众星捧月般簇拥了起来。

  这群在英格兰内战中没捞着油水的小贵族们,迫切地想要从这个“爱尔兰征服先锋”的身上沾点光。

  在一声声肉麻的“厄德少爷”和“未来的大领主”的吹捧中,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伦敦城内最大的一家酒馆。

  昏暗的酒馆里充斥着劣质烤肉的油脂味和酸涩的麦酒香气。当第三大杯表面漂浮着浑浊泡沫的艾尔啤酒下肚后,酒精的烈火彻底点燃了厄德的虚荣心。

  这位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木讷、口才并不怎么雄辩的年轻骑士,此刻也变得滔滔不绝了起来。

  他猛地一脚踩在粗糙的橡木酒桌上,手里挥舞着溢出酒水的木杯,在一众年轻骑士狂热的注视下,开始了他那场吐沫横飞、且颇具戏剧张力的演讲。

  “砰!”

  厄德将那只满是油污的沉重皮靴,粗鲁地踩在了酒馆中央那张坑坑洼洼的橡木桌上。他手里挥舞着一只溢满浑浊麦酒的木杯,原本有些木讷的眼神,此刻在酒精和虚荣的双重发酵下,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周围那一圈连一件完整锁子甲都凑不齐的年轻诺曼骑士们,此刻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仰着脖子,死死盯着这位“新晋大领主之子”。

  “一个真正优秀的诺曼骑士,哪怕是被那些嫉妒的软蛋从宫廷里驱逐出去,也总能用自己的剑劈开一条生路!”

  厄德打了个酒嗝,扯着嗓子大喊,粗暴地为自己家族曾经的逃亡洗白:“听好了,兄弟们!金子就算被一坨散发着恶臭的马粪包住,那他妈的依旧是金子!而我们所受的那些屈辱,不过是磨剑的石头。当剑刃出鞘的那一天,那刺眼的光芒,绝对能把那些始作俑者的眼睛活活刺瞎!”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附和的口哨声。一个喝得半醉的佣兵敲着桌子大喊:“少扯那些没用的!厄德少爷,给我们讲讲爱尔兰!那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什么样?”

  厄德猛地灌了一大口麦酒,抹了抹满是泡沫的下巴,眼中闪烁着夸张的鄙夷与残忍:“那是一群比威尔士山民还要低劣十倍的红发蛮子待的泥坑!那里的人,连个羊皮纸都不认识,他们把插在地里的烂木头当成上帝,把对着十字架撒尿当成虔诚!他们以茹毛饮血为荣……我可是亲眼在战场上见过,他们的蛮子国王在打赢之后,会直接啃食敌人的脑袋,甚至把战俘的鼻子和舌头割下来泡在酒桶里!”

  听到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野蛮猎奇,底下的骑士们发出了一阵夹杂着惊悚与兴奋的低呼。

  “那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有人忍不住问道。

  “恩……让我想想,它当然是有好处的。”厄德故作沉思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好就好在……去了那里,你们这辈子都不用发愁怎么晒被子了。因为那鬼地方几乎就没有太阳,一年到头连石头都是湿乎乎的!”

  酒馆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但厄德很快就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他猛地俯下身子,那张因充血而通红的脸逼近众人,声音变成了一种煽动性的低吼:

  “不过,听我说完!爱尔兰的泥腿子,可比英格兰的农奴耐用多了!

  他们的日子本来就过得像猪猡一样,所以,哪怕你用英格兰最低等、最残暴的鞭子去抽打他,给他吃发霉的燕麦,他都会跪在地上亲吻你的靴子,觉得你是个仁慈的好老爷!”

  他张开双臂,犹如一个在宣讲异端教义的狂热祭司,开启了他那极具蛊惑力的“招募布道”:

  “还有那些红头发的凯尔特小矮马……她们热情得能把你融化!你可以拥有一个、两个、甚至三个!不用担心那些满口道德的教会管闲事,因为在那边,连修道院里的教士都是抢女人的先行者!”

  厄德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这群渴望阶层跃迁的穷兵黩武之徒的贪婪神经上。

  他手中的酒杯随着排比的节奏在空中剧烈挥舞,麦酒洒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

  “你们想要永不抱怨、死在田里都不吭声的农奴吗?!去爱尔兰吧!”

  “你们想要大到足以让战马跑断腿、放眼望去全是你私人领地的庄园吗?!去爱尔兰吧!”

  “你们想要在战场上像砍瓜切菜一样,去屠杀那些只知道挥舞着骨头棒子、光着膀子送死的蛮族疯子,用他们的血来换取男爵的头衔吗?!去爱尔兰吧!

  你们想要让名媒正娶、百依百顺的妻子,和那些热情似火的异族情妇,毫无怨言地躺在同一张大床上,一起取悦你们那压抑已久的欲望,甚至还能得到当地堕落教士的祝福吗?!去爱尔兰吧!!!”

  厄德猛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木杯四分五裂,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彻底点燃了整个酒馆的沸点。

  “听着,我的兄弟们!”

  他指着底下那一双双已经嫉妒到发红的眼睛,发出了灵魂拷问:“哪怕你是个被驱逐和没收了一切土地的领主!哪怕你现在只是个连匹马都买不起的无地骑士!哪怕你是个连经文都背不全的不合格教士!哪怕你是个学艺不精、被师傅赶出来的半吊子工匠!只要你踏上那片土地——

  在那里,就算你这辈子只会说一句磕磕巴巴的拉丁文,你也会被尊奉为最博学的学者!就算你只会垒起一面漏风的石墙,你也会被当成最伟大的建筑大师!”

  厄德高高举起双臂,仿佛已经戴上了领主的冠冕,对着那群已被贪婪彻底烧空了理智的听众发出了最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就是上帝在爱尔兰为我们准备的流奶与蜜之地!去爱尔兰吧,兄弟们!!!”

  “爱尔兰!爱尔兰!爱尔兰!!!”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酒馆彻底沸腾了!周围那些早已被酒精、贪婪和下流欲望烧穿了理智的年轻骑士与雇佣兵们,犹如一群嗅到了新鲜血肉的野狼,爆发出了一阵狂热、几乎要掀翻茅草屋顶的咆哮。

  有人猛地拔出腰间生锈的长剑,粗暴地劈砍着面前坑坑洼洼的橡木酒桌,木屑与火星四溅;

  有人将劣质的麦酒疯狂地泼洒在半空中,任由浑浊的酒水浇透自己的头发和罩袍,仿佛在接受一场神圣的洗礼;

  还有几个激动的无地骑士,干脆挤开人群,死死地抓着厄德踩在桌子上的皮靴,那眼神仿佛抓住了通往天堂大门的钥匙。

  “带上我们!厄德少爷!我们要去爱尔兰做老爷!”

  “去他妈的威斯敏斯特宫!我们要去爱尔兰睡红头发的女人!打下比这整个伦敦还要大的庄园!”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酒杯的碎裂声以及兵器敲击盾牌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将酒馆里那些原本还在冷眼旁观的酒客们也尽数卷入到了这场集体的狂热之中。

  在这片充斥着劣质麦酒酸臭味、汗渍味与爆棚荷尔蒙的狭窄空间里,厄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群陷入疯狂的拥趸。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在了他的身体之中,一时间他竟然对这种感觉有些陌生,这是他早已丢失的东西。

  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他被那个叫莱特的该死教士,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得如丧家之犬,从他们家族被剥夺刚得来不久的伯爵爵位,从赫尔福德郡驱逐,被迫四地辗转,在爱尔兰落地。

  伴随着直冲脑门的劣质麦酒劲儿,厄德那宏伟的“爱尔兰征服梦”很快就淹没在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他彻底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难受。在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散发着霉味和骚臭的逼仄角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吐了,酸臭的呕吐物糊满了下巴和胸口,但他那被酒精彻底麻痹的大脑,却连睁开眼皮的指令都发不出来,只能像头死猪一样继续昏死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砰!”

  厄德感觉自己就像一袋长了蛆的烂燕麦,被两双粗暴的大手猛地抬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随后被狠狠地扔了出去!

  “扑通!”

  他重重地砸在了一滩混合着马粪、脏水和碎冰碴子的烂泥坑里。伦敦冬天那刺骨的寒风,犹如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瞬间穿透了他那件可怜的单衣,狠狠地扎进了骨头缝里。

  这极度的严寒与剧痛,终于把这位“未来的爱尔兰大领主”从伟大的征服梦中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厄德冻得直打哆嗦,浑身沾满烂泥,狼狈地在泥坑里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还没等他抹去糊在眼睛上的泥水,头顶上就砸来了一长串粗鄙、恶毒的泼妇骂街声。

  那是纯正的盎格鲁-撒克逊英语。

  作为诺曼征服者的后代,厄德本来是不屑于听这种泥腿子语言的,但不巧的是,他的母亲正是个英格兰女人,所以这番污言秽语他不仅听得懂,而且每个词都像耳光一样响亮地抽在他的脸上。

  “呸!什么狗屁的诺曼大老爷!穷得连个底裤都要当掉的铁公鸡!”

  站在酒馆后巷台阶上的,是一个腰围比水桶还粗的老鸨。

  她双手叉腰,对着泥坑里的厄德狂吐唾沫:

  “你身上的那几个破铜板,加上你那件全是馊味的破皮衣,连你一个人昨晚喝的麦酒钱都不够!更别提你们占的过夜床铺,服侍的三个姑娘,还有你那群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的狐朋狗友灌下去的三大桶黑麦酒!没把你这条腿卸下来抵债,已经是老娘发了慈悲了,赶紧滚!!!”

  “砰!”酒馆的破木门被狠狠地摔上。

  寒风中,厄德只穿着一件满是呕吐物和泥水的破旧亚麻内衬,在结冰的泥滩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那被酒精烧得近乎停滞的大脑,在听到“狐朋狗友”和“酒钱”这两个词时,终于犹如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就在几个沙漏时之前,当气氛被他煽动到最狂热的顶峰时,为了彰显自己作为“阿尔斯特大男爵”的盖世豪气,他在一片“厄德少爷”的谄媚欢呼声中,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喊出了那句让所有败家子都追悔莫及的绝命台词——

  【兄弟们放开喝!今夜的酒,由我厄德少爷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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