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现实的封建附庸来说,这根本没有任何差别。只要那头名叫埃里克的恐怖雄狮还站在这片大地上喘气,哪怕坐在领主之位上的是一只狗,他们也会虔诚地亲吻它的爪子。
“这是无上的荣耀!”一名擅长见风使舵的格洛斯特郡领主立刻站了出来,谄媚地高呼道,“诸位,让我们立刻向我们伟大、尊贵的新伯爵大人宣誓效忠吧!”
伴随着这声响亮的马屁,大厅内的贵族们纷纷附和,整理着华丽的罩袍,准备熟练地跪地、低头、亲吻手背,走完这场名为忠诚的政治过场。
然而,就在这虚伪的“主慈臣忠”即将达到高潮的瞬间。
“砰——!!!”
一声恐怖的爆响骤然在大厅内炸开。埃里克猛地扬起那只戴着精钢护手的手臂,犹如雷霆劈落一般,狂暴地砸在了一旁那张坚固的实木案几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张厚重的橡木案几轰然倒塌,瞬间碎成了满地凄惨的木刺。
全场那喧闹的恭维声,瞬间像是被一把锋利的钢刀生生切断,大厅内陷入了死寂的冰窖之中。所有准备屈膝的领主们惊恐地僵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宣誓并不费事,只要轻巧地把头低下就行了。”
埃里克缓缓收回手,那双深邃、犹如鹰隼般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他的声线并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是,我有必要在你们廉价地低下额头之前,向你们宣告并澄清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
大伯爵向前迈出了一步,那战靴踩在木刺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格洛斯特伯爵所需要的,从来不是一群趋炎附势、只会谄媚的墙头草!
誓言如此神圣,君主的青睐与庇护,绝不会因为你们在顺风时恶心的恭维而降下。
因为那只会让真正的道德彻底沦丧,让真正的义士被可悲地埋没!”
说到这里,埃里克的语气微微一顿:
“然而,凭借上帝的旨意,我清楚——在这片大地上,磨难与灾厄总是如影随形。
凄苦的境遇和恐怖的强权,有时会迫使哪怕是最忠勇的人,也不得不屈辱地低下头颅。
若是对这些为了生存而妥协的人锱铢必较,那我也未免是个心胸狭隘之徒,这于伯国、于王国都毫无益处。”
大厅里一些曾经因为畏惧王权而背叛埃玛的边缘小领主们,听到这里,激动地松了一口气,眼底涌出了劫后余生的泪光。
“事实上,我愿意相信,在这些暂时蛰伏之徒中,有真正的忠义者,正痛苦地寻求着在光明之下、重新追随主君的机会!
正如彼多前书所言,他们是大有喜乐,尽管他们在百般的试炼中暂时忧愁,但他们的信心既被试验,就比那被火试验仍然能坏的金子更显宝贵。
义人虽七次跌倒,仍必兴起!”
但下一秒,埃里克的声线猛地降至恐怖的冰点。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但是——!对于那些奸邪、贪婪的无耻之徒!对于那些趁着主君暗弱、伯爵夫人孤立无援之时,不仅不履行封臣义务,无视主君权威,下作地巧取豪夺、侵吞领主财产,并为此沾沾自喜的渣滓!
那些在床上图谋罪孽、造作奸恶的!天一发亮,因手有能力就行出来的。他们贪图田地就占据,贪图房屋便夺取;他们欺压人,霸占房屋和产业。
我现在要告诉他们,他们吞了财宝,还要吐出。
因为智慧的王簸散恶人,用碌碡(车轮)辊压他们!”
那些心中有鬼的男爵和骑士们,连呼吸都艰难,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引来屠刀。
埃里克没有给这群人任何喘息与狡辩的机会。
他冷漠地微微侧首,一名身披重型锁子甲的家内骑士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上前,双手奉上了一卷盖着伯爵火漆印章、厚重的羊皮文书。
埃里克随意地单手抖开羊皮卷。在这落针可闻的石头大厅里,羊皮纸展开时发出的“哗啦”声,在那些叛臣听来,简直比刽子手缓慢地磨刀还要刺耳万倍。
他那犹如死神般锐利的目光落在文书上,开始冷酷地宣读那份通往地狱的名单。
“多维尔男爵。”
伴随着第一个名字冰冷地砸下,人群中,一个身材臃肿、披着昂贵丝绒罩袍的诺曼贵族,绝望地双膝一软,“砰”地一声重重砸跪在石板地上,抖得犹如筛糠。
“在伯爵夫人摄政期间,无故缺席三次神圣的朝见,并卑劣地纵容手下骑兵,越界侵占了属于伯爵直辖的温什科姆庄园以及两处磨坊。”埃里克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如剔骨钢刀,“作为你背弃誓言的惩罚,我以格洛斯特最高领主的法理,即刻褫夺你名下的两座富庶庄园与一半的森林开采权!即日起,全部无条件划归格洛斯特伯爵领地的私人直辖领!”
“感谢……感谢仁慈的大伯爵!感谢您的宽恕!”
那名被生生挖走了一大块肉的男爵,非但不敢有任何怨言,反而痛哭流涕地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感恩戴德地高呼。因为他清楚,丢掉庄园总比丢掉全家的脑袋要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贾斯帕爵士……恶劣地抗拒缴纳春耕税,褫夺其采邑三分之一!
理查德男爵……在王室法庭上下作地出卖领主利益,剥夺其封建司法特权,没收其名下所有矿产之收益.......”
除了惩罚还有奖赏,埃里克开始对那些跟随居伊和莱夫的骑士和战士们,以及在亨利统治下仍然保持忠诚的附庸们,再度进行封赏。
“居伊·德·维特雷,加封为巴斯男爵,加封巴斯之地8座庄园。
莱夫·埃里克松,加封雅特男爵,加封雅特之地7座庄园。
菲奥拉·德·莱赛,加封韦尔斯之地5座庄园。
尼亚尔·哈拉尔松,加封莫尔伯勒之地4座庄园。
艾尔温·德·弗莱尔,加封安多弗之地3座庄园。
.......”
那些在埃里克出征耶路撒冷期间、在亨利国王的排挤中、以及在漫长的荒野守望中始终忠心耿耿的附庸们,此刻全部得到了封赏。
“向你们的主君献上你们的佩剑与灵魂吧!”埃里克大手一挥,指向坐在主位上的奥斯伯恩。
“唰——!!!”
大厅内响起了一阵整齐、震撼的拔剑声。
在场所有的领主和骑士,整齐划一地向着那个坐在高大靠背椅里、正用目光打量他们的六岁主君,低下了他们骄傲的头颅。
“为了格洛斯特!为了奥斯伯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