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买卖,何止是稳赚不赔,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只要你点头同意,我立刻修书一封快马送往伦敦,盖上摄政的印玺。”埃里克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送出一件不值钱的旧斗篷。
“这……这不好吧?会不会太……”一向贪婪无度的贝莱姆,此刻竟然破天荒地有些局促起来。
在英格兰,郡长这个职务可等同于诺曼底的子爵,是可以世袭的。
“这对你不太好吧,埃里克?”贝莱姆眯起眼睛,收起了刚才的狂热,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老友,“就算你现在是鲁弗斯的摄政,能一手遮天,但这个任命也太僭越了。你别忘了……”
贝莱姆走到挂着地图的营帐边缘,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圈:“我、你、还有赫尔福德那个脓包,我们的领地本来就首尾相连。如果我再吞下伍斯特的实权,整个英格兰西部就彻底成了我们三个伯爵的私人后花园。国王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鲁弗斯,也会对你起疑心的。”
“英格兰的局势,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埃里克端起酒杯,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毫无意义?”贝莱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在这个破岛上折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爬到了摄政的位子,你现在跟我说毫无意义?你在胡扯些什么?”
“过段时间,我会离开英格兰。”埃里克平静地宣布。
“离开?回曼恩?”贝莱姆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哦——我懂了,我知道你在曼恩有个老相好,怎么?终于想去尽尽情人的义务了?”
“不是曼恩。”埃里克试图解释。
“哦!我知道了,托斯卡纳是吧!”贝莱姆立刻打断了他,自顾自地一拍大腿,“也是,你赶紧去看看你那不省心的妻子吧。让她以后对诺曼人和法兰克人放尊重点。
她应该记住她的丈夫是个英勇的诺曼人,史无前例的诺曼豪杰。”
“不是,贝莱……”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个条顿女人惹人烦是吧。我知道了!”贝莱姆根本不给埃里克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越说越兴奋,“西西里是吧。你要去西西里,也是,你那个好叔叔是不是打算把他的位子传给你了。
对对对,我记得西西里的罗杰好像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
你这好歹是他的侄子,而且声名在外,被异教徒包围的西西里,交到你手上是最好的。”
“不,贝莱姆,我打算去......”埃里克仍然没有说完。
贝莱姆用一种夸张和嫌弃的表情看着埃里克:
“你想去看看你打下来的那片异教徒的土地!老天!你不会是真的打算去突尼斯吧?你难道想把统治的中心定在那里?
常驻突尼斯?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那鬼地方到处都是没开化的异教徒,一天到晚叽里咕噜地说些听不懂的鸟语,空气里都是沙子和羊膻味,到处都是受了诅咒的风景,你跑去那里干什么……
你这家伙也真是的,不会是修士之魂又窜了上来,想起上帝的伟业,要在突尼斯布道吧。”
“我要去帝国了,贝莱姆。”
埃里克提高了音量,用一种沉稳,甚至带着几分庄严的语气,硬生生地切断了贝莱姆喋喋不休的吐槽。
营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帝国?”
贝莱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似乎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词代表的含义。
“哦!我知道了!”贝莱姆突然一拍脑袋,再次露出了那种属于战争狂人的兴奋,“希腊人的帝国,拜占庭对吧!怎么,你觉得在突尼斯打那些穿长袍的异教徒不过瘾,打算去安纳托利亚找突厥人的晦气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自顾自地规划起了未来的战争蓝图:“也是,我们在乞里奇亚的时候,可还没跟安纳托利亚的突厥人正儿八经地交过手。那个叫什么……苏莱曼的罗姆苏丹,当初不是还阴了我们一把吗?这笔账咱们得算!得让他跪在咱们的马蹄前求饶!”
贝莱姆猛地站起身,豪迈地拍了拍胸甲:“没问题!等我处理完这里的烂摊子,我们就一起出发!我保证,我们的骑士会把安纳托利亚的沙子都染成红色!”
“我说的是……神圣罗马帝国。”埃里克坐在阴影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如同沉重的一锤,硬生生地砸碎了贝莱姆那狂热的幻想。
“德意志人的……帝国?”贝莱姆愣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放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努力地消化着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哦……”半晌,贝莱姆似乎又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我懂了!你是打算去教训教训那个嚣张的德意志皇帝,对吧?”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与道德负担:“虽然说,在约旦河的时候,他最后关头带兵过来,勉强算是救了我们一命,现在去打他……这名声上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不过……”
贝莱姆粗鲁地挥了挥手,仿佛要把那些微不足道的道德准则全部驱散:“算了!管他这那的!既然你看他不顺眼,咱们先干了他再说!”
看着贝莱姆这副简单粗暴的强盗逻辑,埃里克那始终如同冰山般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挂着英格兰地图的木架前。
“我不去打他。”埃里克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彻底懵掉的贝莱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去神圣罗马帝国,就任巴伐利亚公爵。”
“就任……巴伐利亚……公爵?”贝莱姆的瞳孔收缩,他的声音变得干涩,仿佛喉咙里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