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
布林登·徒利看着不远处两个满脸堆笑的老佛雷,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有朝一日我竟然会向这种敌人开城投降。”
“我可以对七神发誓,就凭这两个蠢货哪怕给他们五万人都绝对攻不破奔流城!”
“说真的,这辈子打了无数战争,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憋屈过。”
说着,他又不忿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侄子,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本来好端端吃着东西的艾德慕,没来由得又被数落了一顿,只好缩了缩脖子。
“暂时的苟且只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闻言,坐在他旁边的红发少女端着酒杯,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自嘲。
布林登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这个少女让他想起了侄女凯特琳年轻时的模样,同样的红发蓝眼,也同样倔强顽强。
但凯特琳总是热情奔放,而珊莎却像一块冰。
“所以......”
布林登偏了偏头,用下巴指了指长桌另一端始终面无表情的角陵伯爵:“你是怎么说服蓝道·塔利配合咱们的?”
“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认死理,连梅斯·提利尔的面子都不卖。”
“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珊莎轻描淡写道:“他只是铁王座的代表,奔流城和平收复预示着河间地的叛乱即将平息,这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至于佛雷家内部发生了什么,那是他们家族自己的事,与铁王座无关。”
闻言,布林登眉毛微微挑起。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无数聪明人,但这个侄外孙女的聪明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明明才十几岁,却老练得令人难以置信。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布林登说。
珊莎微微一笑:“他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无所谓,毕竟蓝道·塔利并不关心佛雷家的死活。”
布林登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你跟你父亲不一样。”
他放下杯子,看着珊莎:“艾德·史塔克公爵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
“他要是想干掉谁,肯定会先给对方写一封战书,然后带着兵马从正门杀进去。”
“所以我父亲死了,死在一帮不讲规矩的人手里。”
珊莎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里面有多少仇恨的意味,但这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闻言,布林登一时沉默。
烛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将那些刀刻般的皱纹映得更深。
不只是史塔克,这些日子他也失去了太多亲人,兄长、侄女......每一个都死在这个该死的乱世里。
在那场被诅咒的婚礼中,他提前发现了端倪却已经来不及提醒任何人,只好尿遁而逃。
后来便守着一座孤城,看着敌人日复一日地羞辱自己的亲侄子,却什么也做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珊莎身上。
侄女的女儿不仅带来了铁王座的军队,外加上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方案,还有......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布林登说。
“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还打不起来。”珊莎的目光落在长桌另一端那两个还在虚与委蛇的老佛雷身上。
艾蒙正端着酒杯挡住莱曼起身的去路,两个人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快要裂开。
“凛冬将至,帮我给他们添把柴吧,布林登叔公。”
闻言,布林登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那个正抱着酒杯的侄子身上。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看见叔叔朝自己走来,艾德慕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他太了解布林登了,每当叔叔脸上出现这个表情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就比如在艾德慕五岁的时候,布林登就是带着这种恶趣味的笑容,一脚把他心爱的木偶娃娃踩了个稀巴烂......
“布林登叔叔......”果然,艾德慕刚开口,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就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艾德慕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过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满屋子的佛雷同时安静下来,齐刷刷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徒利家暴。
“你这个没出息的软蛋!”
只见布林登站在宴会厅中央,居高临下地指着摔在地上的侄子,怒斥道:“我在奔流城守了三个多月,连城门都没让任何人摸到,你倒好,一进来就让人开城投降!”
“徒利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软蛋!”
地上,艾德慕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
“我......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来......”他本能地开始辩解。
“活下来?”黑鱼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讥讽:“你的活法就是投降!”
“该死的废物,你简直把徒利家族数千年来的荣誉都丢光了,别忘了,你父亲和姐姐都是被谁杀的!”
“父亲不是病死的吗......”艾德慕正要开口,但布林登忽然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拎起来。
“孬种!废物!”
“你要是想证明自己,就拔剑跟我打啊!”
他先是大喝一声,然后贴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配合我,别愣着,赶紧的!”
闻言,艾德慕愣了片刻,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他妈早说啊,打我干嘛!
虽然心里很憋屈,但他还是装作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目光四下寻找着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因为自从红色婚礼之后他的佩剑就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用我的,徒利!”
这时,一个佛雷家的年轻人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主动把自己的剑扔了过去。
蹭~~~
剑刃出鞘,徒利家两叔侄同时握剑在奔流城大厅中央摆出了对决的姿态。
这场面,也足以称得上千年难得一见了。
佛雷家众人们顿时沸腾,拍桌子跺脚扯着嗓子喊“打!打!打!”,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这可比喝酒有意思多了!
然而,在满堂的起哄声中,只有两个人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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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莱曼·佛雷和艾蒙·佛雷正互相推搡,两双手臂纠缠在一起,乍一看像是长辈与晚辈在亲热地劝酒。
但凑近了才能发现,他们各自攥着的酒杯都已经快被捏碎了,却一口都没喝。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大厅中央突然传来布林登·徒利的怒吼,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徒利家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内讧?
不,不可能。
原来是这样!*2
他们一定是串通好的,这是打算趁乱动手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