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突然下达命令封城?
不仅难以识别、抓获作案的贼人,更容易引起平乡县城数万百姓的恐慌骚乱。
这未免不在那背后之人的意图之中。
试想,自己这新任巨鹿太守,刚刚到任不到半天,就做出如此惊扰百姓、祸乱当地之事,正方便幕后之人制造舆论,扰乱视听。
更为致命的是,这就会向隐藏在暗处的幕后敌人,传递出一个信号......他陈默急了,而且他这个新太守已经知道这赵县尉的死是一场谋杀,而且现在正在愤怒的全城搜捕凶手!
我在明,敌人在暗,而且对方还布下了天罗地网,眼线密布。
那反倒不如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此事的样子,大大方方的离开平乡,暗中寻找线索。
“谭青,附耳过来。”陈默对谭青招了招手,“遣人复问门候,诘其半个时辰前,可有快马出城?”
不过片刻谭青回返,神情凝重的悄声道:“明府神算。
门候证实,约莫一炷香时间前,确有四骑分自东南西北四门,匆匆遁去,不知所踪!”
此刻,正堂众人早已被遣走,只剩下关羽侍卫在侧。
陈默自是没将相关消息瞒着关羽,告知他凶徒已然出城。
“明府,吾等眼下当何如?”关羽沉声问道。
“彼等既欲令赵延‘病亡’,我等便顺水推舟罢。”陈默站起身,
“对外但称,平乡县尉赵延,因积劳成疾,暴毙于书房之中。
全城不搜、不查,悉如常态。
我倒要一观,那背后之人见我这新府君这般‘暗弱无能’,又会再如何行事。”
此言说罢,陈默大步流星,出了赵氏宅邸的大门。
却只见那平乡县令,倒还兀自瘫坐在宅邸大门边上的石狮子旁,始终未曾离去。
那县令见陈默出来,被这新太守以目光这么一扫,更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直打着哆嗦,手脚并用着爬起身来,卑躬屈膝,跪伏于地,大气都不敢多喘上那么一下。
倒算是个颇为老实之人。
而其性格软弱,却也未必就是无能之辈。
陈默心里清楚,若想要在巨鹿郡这边打开局面,仅仅依靠强硬的手段,未免事倍功半。必须得在基层安插进属于自己的人。
当下正巧有这么一个寒门出身的县令,显然是已经被本地世家豪强排挤打压了多年,或许能派上用场。
别的不说,就说这人在县城里几年,连点官威都没积累起来,连赵府的老门房一开始都敢翻他白眼,就至少应该值得信任。
陈默一念既定,便缓步朝着那县令走了过去。
他面色温和,抬手把那县令从地上一把搀扶了起来。
“明……明府……”县令受宠若惊到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的道。
“赵延私运甲弩,乃其一人谋逆。本府已然查明,此案与尔这平乡令,全无干涉。”
陈默的声音和缓,
“本府乃奉明诏赴任巨鹿,绝非那等滥杀无辜、株连蔓引之酷吏。
尔于平乡为官不易,受贼人挟制,非尔之罪。本府自不究尔失察之过。”
县令听闻此言只觉得心中一松。
他本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一心只想着怎么保全父母家人了,却没想到这位太守行事铁血,此时竟然如此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