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一只手,看着修长而白皙的手,轻轻把那辆枣木车的青布车帘掀开。
紧接着。
数千百姓安静的注视之中,一位颇为年轻的文人从车厢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没有什么华丽纹路的素雅青衫,面容清瘦之中,还带着明显的疲惫之态,看上去极像是那等常年纵情酒色、身子虚浮的膏粱子弟。
当然,疲惫的模样是陈默的刻意伪装,但清瘦的部分倒真不是装出来的。
自幽州平顶后的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府衙连夜处理流民的吃饭问题,乃至幽州内部的官僚换血。
再加上最近一路南下奔波,难免瘦了不少。
陈默双脚踏在田氏特意以新土铺出的道路之上,神情宁静,双眼微微扫过一侧的编钟乐阵,眼底深邃,捉摸难测。
“铮——!!”
陈默身后,关羽与谭青二人同时翻身下马,掌中兵刃齐齐重拄于地,发出沉闷铮鸣之声。
左有关羽一袭绿袍,立于陈默身侧,凤眼微阖。右侧,则是谭青立矛按剑。煞气凛然。
这两位战阵顶尖悍将,似是将中间本是太守的陈默的气势完全压了下去,这也是陈默想要达成的效果。
他步伐虚浮,来到香案之前,以大汉官场礼节,对着前来迎接的田氏长老拱了一拱手。
而在完成一系列的就任礼仪后,又是几人虚伪的一阵相互寒暄,车队这才在田氏子弟的引领之下,不紧不慢的往廮陶城的城门里面而去。
从始至终,这位新任的巨鹿太守,都未曾展露出半点令人侧目的锋芒与气度。端的是一个碌碌无为,平庸之辈。
黄土坡上,甄姜只感觉,自己真是白白紧张了一场。
“妹妹,这回瞧见了吧。”
她缓缓吐出一口香气,有些无趣的将车帘放了下来,
“强披一袭青衫,故作清流名士之姿态。
观其言谈举止圆滑有余而风骨不足,见其与那田家长老油滑相交,气势......反倒还不如他身后那两名玄甲的军校来得骇人。
且不提,更生得一双细皮嫩肉模样,观之便是那等唯知吟风弄月、弄墨舞文的酸儒。
巨鹿、魏郡这几家,他怕是一个也压服不住。
走罢,大典已散,吾等亦当引队回城。今日此观,实令人大失所望。
怕是这天下,终究再无史书中那等大英雄矣。”
……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后。
廮陶城内东市一处颇为僻静的茶肆门前。
太守的车队早已入了城池,南门外前来观看热闹的百姓们,自然也是渐渐散去,各自归家回城。
要说,先前的廮陶城在巨鹿太守郭典的驻守之下,始终并未被黄巾所攻破,所以城内的街道还算喧闹繁华。
甄姜与郭凝二位女子所乘的马车,也正在十数位甄氏、郭氏家仆的护卫簇拥之下,随着散场的人群,缓缓朝着郭氏客居的别院行进而去。
“姜阿姊,郭家妹妹!两位芳驾光临廮陶,怎不先知会在下一声,倒叫在下失了地主之谊!”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突的传来了一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