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杀人都是有缘由的!”那人笑道:“听口音,你应该是个北方人,才来番禺不久,那仇杀,情杀的可能性就不大,若是为了钱财,可你和你同伴身上也没有什么财物,所以这件事多半背后有人指使。你们住在云阳观里,那指使那人多半也和云阳观有关,你小心一点总无大过!”
听到那人的提醒,刘备的脑子一片混乱,难道是安吉派人杀了自己?可这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呀,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开番禺出海了,这辈子也未必还会回来,他杀自己和刘表又有什么用?他此时头脑虚弱,稍一用脑力就觉得发晕。那人看在眼里,便道:“你现在身体太虚弱,先喝点汤水,多休息休息吧!”
刘备已经无力作答,他双眼微闭,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扶起来,掰开嘴,倒进去一大碗苦涩的液体,然后当他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师弟!”安吉看到刘备醒来,满脸的欣慰:“你终于醒了,哎,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师兄!”刘备试图坐起身来,安吉见状赶忙将其按了下去:“不必如此,你好生躺着养病要紧!”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刘备问道。
“第二天的傍晚了!”安吉道:“我中午来了一次,看到你还没醒,就先回观里了,刚刚又来看你,没办法,观里的琐事太多了!”
“是我给师兄添麻烦了!”刘备叹道。
“师弟说的什么话,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刘师弟才是!哎,都怪我考虑不周,才让你和刘师弟遭遇这等灾祸!”
刘备闻言一愣,难道对方知道自己和刘表为何遇袭的?否则为何会这么说,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师兄你该不会知道是谁害我们的吧?”
“哎!”安吉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背后无人,才低声道:“师弟你有所不知,当初老师拜访荆夫人之后,官府敕书给你们那块地,其实已经有不少人眼睛盯着呢,当做自家嘴里的肥肉。老师拿到手之后,这些人虽然心里不满,但看在荆夫人的面子上,却也不敢用强。可没想到的是,老师前些天亡故了,这些人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我本来应当预料到这些,让你们两个在观里莫要出门,这样他们就没有办法了。只要你们上了船,他们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却没想到,没想到——”说到这里,安吉长叹了一声,低下头一脸懊悔的样子。
“那块地?”听到安吉这番话,刘备的回忆之轮开始翻转起来,他想起那个叫王安的官吏两次来自己这里时的诡异差别,这一切突然都有了解释。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刘备突然道。
“明白什么?”
“那个叫王安的小吏!”刘备道:“一切都和他有关,只要把他抓住,一切就都清楚了!”说罢,他就将那天王安两次来观里的奇怪举动讲述了一遍,道:“这王安第二次来时说要更换敕书,把旧敕书收了回去,还说新敕书要十五天后才能送回来,分明是怕我们乘船离开番禺,所以才用计把我们留下来!”
“有这等事?”安吉面色大变,他思忖了片刻道:“这样,我立刻让人从观里叫八个人来,夜里看守保护你,以免那贼人狗急跳墙,下手害你。我明日去庄子上拜见荆夫人,将这件事的原委禀告夫人,求她定夺!”
“你要去见那荆夫人?”刘备一愣:“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安吉冷笑道:“这件事原本就是荆夫人当初应允老师的,现在老师不在了,就有人敢背后捣鬼。以荆夫人的为人,她得知之后一定会把事情查到底,给你一个,给老师一个交代的!”
安吉说罢,便出门传令去观里叫人,自己留在刘备榻旁守候,待到观里来了八名道人后,他吩咐道人轮班看守刘备,自己便出门回观去了。、
次日上午,王安如平常一般来到衙门点卯,刚到了衙门,准备点卯,便看到上司进了门,径直把自己叫了过去,道:“你且随我来!”
王安稀里糊涂的跟在上司后面,过了两重院子,上堂便看到南海郡太守坐在当中,旁边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英武少年。他赶忙跟着上司跪了下去,便听到上司道:“府君,公子,这个人就是王安!”
正当王安稀里糊涂的时候,便听到那少年问道:“王安,我问你,给云阳观道人刘景升的赐地敕书你准备好了吗?”
“啊?”王安脑袋嗡的一声响,下意识的就朝一旁的上司看去,上司见状大怒,呵斥道:“你看我作甚,还不如实回答公子?”
“是,是!”王安赶忙答道:“尚未准备好!”
“那何时会准备好?十五天后吗!”那少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王安如何还不知道这少年与那两个道人有关,心中不由得暗骂指使自己为难两人的那店铺掌柜,口中只得辩解道:“自然不用那么久,正常的话,再过个一两日就好了,小人会给云阳观送去!”
“这就不必劳烦你了!”少年冷笑道:“昨天晚上那道人刘景升在路上被人伏杀,已经死了,你能把敕书送到阴曹地府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