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看着那如死亡之河般汹涌绽放的火力洪流,每一个目睹此景的混沌军官,大脑都仿佛被高温炙烤得嗡嗡作响,一片混沌。
舰桥的观察舷窗外,虚空不再是黑暗的。
帝国攻击所汇聚成的光河横贯天际,将那片永恒的夜幕撕成了碎片。
那些光河在虚空中奔涌、咆哮、翻滚,这些来自于帝国的武器此刻宛如苏醒的巨龙,朝着背叛人类的叛徒异端露出了最锋锐的獠牙!
不能力敌!
这个念头如同烙印般刻进了每个混沌军官的脑海。
双方舰队质量和数量上的差距,简直大到无法用常理去衡量,那是根本无法弥补的鸿沟。
在这种绝对的数量与质量碾压面前,一切战术、一切经验、一切所谓的混沌赐福,都变得毫无意义。
即便是那些被邪神蛊惑、脑子快拜坏掉的混沌邪教徒,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绝望的差距。
复仇之魂号,舰桥。
“我们必须立刻机动规避!”
艾瑞巴斯的声音在舰桥中炸开,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紧迫感。他猛地转身,那双被混沌侵蚀得泛着诡异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身旁的人,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而被他盯着的,正是阿巴顿。
混沌战帅此刻正站在舰桥的指挥台上,混沌邪力在他体内沸腾,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咆哮声。
显然,他还没从刚才的挫败中缓过神来。
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缓过来。
“冲锋。”
阿巴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说,全舰冲锋!”
他的脸上满是无能狂怒,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辱、愤怒和不甘的表情。
该死的,你疯了吗?
艾瑞巴斯心中暗骂一声。
他可是从大远征时期就跟着基因原体洛迦一路走到大叛乱,可谓是打满全场(至于全场是怎么来的你别问)的老牌阿斯塔特,对舰队战的凶险再清楚不过。
如今这样的局面,无脑莽上去只是纯粹的自杀行为罢了。
别说什么跳帮战或是撞角战术了,恐怕连对方的防御圈都摸不到就得被打成宇宙尘埃。
以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近防火力来看,足以在任何跳帮鱼雷靠近到危险距离之前就将它们全部拦截下来。
顺便一提,即使是那个跳帮鱼雷的名字叫做【复仇之魂号】也是一样。
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
“别拦我,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阿巴顿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如兽。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仿佛艾瑞巴斯的劝阻是对他权威的质疑,是对他勇气的侮辱。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
“我说要把船靠过去!那些都是假的,是帝国的欺诈战术!冲过去,他们的巫术诡计自然会不攻自破!”
艾瑞巴斯简直要抓狂了。
他非常清楚,阿巴顿本不该是这样的。
在大远征时期,阿巴顿虽然不是最顶尖的指挥官,但至少拥有着一个优秀阿斯塔特军官应有的判断力和冷静。
他懂得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撤退,什么时候该保存实力。
可是现在——
虽说当初被自己那一剑刺中后,混沌邪力在他体内生根发芽,赋予了阿巴顿更强大的力量,却也一点点吞噬了他的理智,让他变得头顶尖尖,暴躁易怒。
那些邪力就像是某种慢性的毒药,在增强他肉体的同时,也在腐蚀他的判断能力,让他失去了一个优秀阿斯塔特指挥官应有的冷静。
曾几何时,艾瑞巴斯还以为阿巴顿会是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可是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失控的疯子!
艾瑞巴斯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还好,他早有准备。
这么重要的行动,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
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在阿巴顿眼中闪过。
那光芒极其微弱,混在阿巴顿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几乎无法被察觉。
但是它的存在,却像是某种开关被触发了一般,让阿巴顿整个人猛地一顿。
他像是突然清醒了些。
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疑惑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种被狂怒驱使的冲动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下一秒,阿巴顿立刻改了口。
“等等,不对对……”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我们必须做出应对,首先必须要脱离对方的火力覆盖范围!”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些混沌舰员们刚才几乎要窒息了——他们听得清清楚楚,自己的战帅刚才竟然想要让复仇之魂号朝着六千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火力网中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