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街道两侧的屋舍早已熄灯,唯有手持火把的巡查沿街而行。
清禾的身影无声无息掠过黑夜。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乌发用黑布紧紧裹住,往日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变的极其凝重。
“唰!”
“唰唰!”
作为左丘辞的贴身侍女,她同样修有武艺,身法更为出挑。
夜幕下。
她的身影好似一头雌豹,落地无声,朝着一处庭院快速扑去。
不多时。
清禾以三重两轻的节奏敲响一处房门。
“吱呀……”
门扉无声无息裂开一条缝隙,她闪身入内,顺手关上房门。
屋内的烛火被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点微光。
刚一入内,一股阴冷缠绵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她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一位身着黑袍的神秘人背负双手立于屋内,明明就站在面前,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团怎么也抓不住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你来了。”
“是。”
清禾垂首,声音沉闷,隐隐透着股怒意,却又不敢发泄出来:
“我家人可还好?”
“放心。”神秘人低笑,声音沙哑难闻,让人分不出男女:
“只要你好好做事,他们就不会有事,还能享尽这人世间的荣华富贵。”
随即话锋一转:
“左丘辞最近情况如何?”
“一如既往。”清禾咬了咬薄唇,低声道:
“少爷时常把自己锁在书房,禁止其他人靠近,有时会待几个时辰,有时则会待一两天。”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哦!”神秘人伸手轻敲木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沉默了片刻,方再次开口:
“这几年,侯府放出来十几种罕见丹药,左丘辞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你一点也没有察觉异常?”
“做事如此懈怠,我也无法向上面交代,你家人那边怕是……”
“我真的不知道。”清禾双手紧握,似乎是知道对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急道:
“少爷虽然对我十分信任,但有些事……是不让我们插手的。”
“对了!”
“功法,少爷最近更换了修行法门,还让我们收集海中奇珍、蛟蛇精血。”
“哦!”神秘人声音微提:
“左丘辞修炼的破阵心法乃是兵家秘传绝学,配合他的白炽棍更是如虎添翼,他竟然舍得更换法门,莫非得了什么绝世秘籍?”
“呵……”
“有趣!”
破阵心法本就是天下顶尖功法,能胜过此功的法门屈指可数。
修行多年贸然改修,对于任何习武之人来说都需绝大勇气。
除非……
改修之法远远强过之前所修法门。
但,
有什么功法如此了得?
神秘人脑海里快速闪过几门神功,但无一例外都不符合要求。
“丹药、秘法、修为……”
“这位侯府世子身上隐藏的秘密,真是让人越来越好奇了。”
“尊使。”清禾垂首,声音带颤:
“这几年,少爷有些事故意瞒着我们,加之侯府规矩森严,我虽然是他的贴身侍女,有些事……也无从知晓。”
“那就查。”神秘人冷哼:
“以你在侯府的身份,如果有心调查的话,左丘辞的秘密就算藏的再隐秘,也会露出破绽。”
“就怕你不用心!”
“……不会。”清禾抿嘴:
“我一直在用心查,只是少爷本就谨慎,自从当年荒宅事变后,更是对身边的人也多了防备,奴婢虽贴身伺候,却也难以窥探他的秘密。”
“尊使!”
她抬头道:
“我不能出来太久,府里四更天就会有下人起来准备早膳,若是被人发现我不在房里,定会起疑。”
“下次再见,还望能告知我家人的消息,清禾……先行告退。”
说着。
就要躬身退走。
“呵……”就在这时,神秘人突然轻笑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嗯?
清禾面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她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坚硬的青瓦屋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开来,木屑瓦片混着尘土轰然落下,一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从破洞之中俯冲而下,手中一杆长棍划破夜色,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刺神秘人。
棍风刚猛霸道,带着沙场之上破阵杀敌的凛冽杀气,正是永安侯一脉传承下来的白炽棍。
此棍源于枪法,出自沙场,棍出入千军万马奔腾,封死神秘人所有退路。
来人正是左丘辞!
他身着夜行衣,长发束于身后,面色冰冷,眼中翻涌着怒火。
刚才屋里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好棍法!”
神秘人低喝一声,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出,堪堪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棍。
棍身狠狠扎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裂纹顺着石板蔓延开来,瞬间遍布了半个屋子。
落地的瞬间,神秘人双掌齐出,一股阴柔缠绵的劲气扑面而来,好似无数条无形的丝线,缠向左丘辞的白炽棍。
“天魔功?”
左丘辞双目收缩:
“原来是魔门的人!”
来袭劲气看着绵软无力,实则阴毒无比,他手中长棍与之一触,当即如跗骨之蛆沾住,更有一股阴寒之气直逼他的手腕。
如此特殊的真气,唯有魔门的天魔功符合。
“哼!”
冷哼一声,左丘辞手腕猛地翻转,长棍在手中旋出一个枪花,刚猛劲力骤然爆发,将缠上来的阴柔劲气尽数震得粉碎。
他脚步踏前,长棍横扫,招招都是沙场之上以命搏命的路数,大开大合,凌厉无匹,每一棍都直取要害,没有半分花架子。
左家先辈乃沙场猛将,枪法堪称一绝,其后又改枪为棍收其锋芒,让白炽棍成为当世顶尖武学。
左丘辞武学天赋出众,自幼得传这门棍法,又得莫大机缘,虽年纪轻轻,棍法却已入了化境。
此番出手,威能尽显。
奈何,
对手同样不凡。
一双肉掌好似金铁浇筑一般,刚柔变换随心所欲,面对左丘辞的棍法丝毫不落下风。
棍掌相交,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劲气四散炸开,屋内的桌椅、烛台瞬间被震得粉碎,烛火被劲气吹灭,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只有两人交手的劲气碰撞,偶尔爆出点点火星。
短短片刻,两人就已交手数十回合。
神秘人渐渐摸清了左丘辞的路数,掌法越发诡秘,阴柔劲气如同附骨之蛆,不断绕开棍身,朝着左丘辞周身大穴袭来。
“咚!”
陡然。
如晨钟暮鼓般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