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明的呼吸微微一滞。
零上二度到十五度。
九十天生长周期。
亩产三百到四百公斤。
这三个数据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热盐环流真的中断，北半球中高纬度地区的无霜期将缩短到不足六十天。现有的所有主粮作物……水稻、小麦、玉米、大豆……都无法在这样的条件下完成生命周期。
但寒粟可以。
九十天的生长周期，比现有的春小麦还短。零上二度的最低生长温度，意味着只要白天气温能勉强升到冰点以上，它就能生长。零下十五度的耐寒能力，意味着它可以在北极圈附近的极端环境下存活。
再翻开下一页，却是寒粟的营养成分。
“淀粉含量约百分之七十，蛋白质含量约百分之十二，脂肪含量约百分之三。与普通大米相比，蛋白质含量略高，淀粉含量略低。口感……经过小范围试种和食用测试，与普通大米没有显著差异。”
然后，他又翻开了一页，又是一张植物照片以及相关资料。
方教授从文件袋里又抽出几张照片。
“冰麦，耐寒性比寒粟稍差，但蛋白质含量更高，适合制作面包和面条。适宜生长温度是零上五度到二十度，生长周期一百二十天，亩产两百到两百五十公斤。”
“雪稻，一种旱作稻，不需要水田，耐寒性介于寒粟和冰麦之间。适宜生长温度零上三度到十八度，生长周期一百一十天，亩产三百到三百五十公斤。”
“冻青，饲料作物。耐寒性极强，可以在零下十度的环境中存活，春季解冻后迅速生长，一个生长季可以收割三到四次。粗蛋白含量高，适合作为牲畜的越冬饲料。”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每一种作物都有详细的特性数据、栽培要点、产量预期，在陈仲明面前呈现一份完整的、可执行的、经过多年验证的方案。
陈仲明花了三十分钟看完了这些资料，沉默了良久，“这是……你们干的？”
“这是我们研究的一些小小的成果，严格来说……”
“我说的不是这些，我说的是热盐环流中断，你们早就有预谋了，对吧，所以才会拿出这么多针对性的成果，不过，你们这次搞这么大，会不会出问题啊？”
小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凝。
方教授那原本还有些小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整整三十秒后，方教授终于反应过来，面色一下子变的通红，指着陈仲明叫道，“你特么神经病啊，什么叫早有预谋，你诽谤我啊，山老，他诽谤我啊……”
被称为山老的老者嘴角撇了撇，摆了摆手道，“我知道，陈教授，你误会了，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说，他们也没那个本事搞出这样的大事，这些粮种和植物，只是他们的研究成果而已。”
“确切的说，这些都是我们研究的衍生品，不合格的成果，也是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成果。”方教授缓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也有些尴尬，“突然接到通知，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国家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最后只有这些成果，但想不到……”
他看了一眼老者，又看向陈仲明，“想不到歪打成着了！”
“歪打正着？”
“我们的部门是研究太空种田的，确切的说，是研究如何在太空航行以及在月球和火星这样的环境之中种田的，为将来的星外殖民做准备，很惭愧，虽然有第二文明的灵植资料做参考，但至今为止还是没有取得应有的成果，只有这些交级品。”说到这里，方教授面上充满了惭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