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说第三文明啊,怎么了?”
“那……那‘海底的热泉喷口冬天会特别热闹’这句话是谁说的?”
施密特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我没说过这句话”,但在他开口的同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各种颜色的嗜热细菌挤在一起,像一朵朵花……”
和施密特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施密特的嘴没有动。
拉尔森终于反应过来,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咖啡杯脱手,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
他指着施密特,手指抖得像筛糠。
施密特还想说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他注意到了拉尔森的目光。
拉尔森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他身后。
施密特缓缓转过身。
舷窗的玻璃上,倒映着值班室里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简陋的折叠桌椅,地上摔碎的咖啡杯,脸色惨白的拉尔森……
还有他自己。
但那不是他。
玻璃上倒映的,是一个怪物。
它的身体轮廓还是人类的形状,但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的肉芽。
那些肉芽从皮肤里钻出来,像刚出土的豆芽,又像某种深海管虫的羽毛状触手,每一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摆动,在空气中划出看不见的波纹。
最恐怖的是它的脖子。
原本应该是颈部的位置,此刻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球,表面同样布满肉芽。肉球的顶端,裂开一道缝隙,缝隙的边缘长着细密的、珍珠般的牙齿,缝隙开合间,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仿佛通向另一个维度的黑暗。
那张嘴在说话。
“……我们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游到热泉喷口附近,看着那些嗜热细菌在高温中生长、分裂、死亡……”
声音从肉球上的那张嘴里传出,清晰,流畅,带着一种温暖的、回忆往事的语气。
但施密特知道,那不是他在说话。
他的嘴唇紧抿,喉咙没有震动,胸腔没有共鸣。
那张嘴,在替他说。
说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属于那个海底文明的……童年回忆。
“不……”
施密特终于发出了声音,但那声音在出口的瞬间就变了质。它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尖锐的、高频的、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尖啸。
那尖啸穿透了值班室的墙壁,穿透了灰雾,穿透了海面……
然后,更多的声音回应了它。
从灰雾深处,从海面之下,从船舱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首混乱的、疯狂的、不可名状的交响曲。
拉尔森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值班室,他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然后被更多的尖啸淹没。
施密特站在原地,看着玻璃上倒映的怪物,看着那个肉球上的嘴一张一合,讲述着他最私密的记忆。
他想要闭上眼睛,但眼皮不听使唤。
他想要捂住耳朵,但手臂已经不再是手臂,那些肉芽纠缠在一起,将他的双手变成了两团不断膨胀的、无法控制的肉瘤。
“这不是入侵,这是……溶解。”
施密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玻璃上那个怪物的嘴,咧开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正在不断生长的肉芽。
然后,意识消散。
“亚特兰蒂斯号”的甲板上,灰雾已经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通讯频道里,来自其他科考船的信号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詹姆斯·库克号,请回答!”
“太阳号,收到请回复!”
“海洋号,你们还在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静电噪音,和偶尔传来的、无法辨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呓语。
而那些呓语,正在从灰雾深处,向更远的地方扩散。
帝都,胡彪别墅内,他的目光穿透千万里的距离,看着这些探测船上的景象,特别是看到了那些探测船上共生体产生的变化,面色异常的难看。
“玛的,竟然是变异,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