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立刻在平原之上转向,往东南方向撤退,那些卡车的轮胎在麦田里打滑,发动机的转速指针猛地弹了上去,排气管喷出黑烟。
那里是淮北所在的方向,若是能够杀出去的话,只要进入到淮北方向日军的防线之中,也就算是摆脱敌军追击了。
防线里还有上万日军驻守,至少能给他们提供一点点掩护。
在这支日军车队转向之后,重炮部队的火炮则继续表演一般地对着东面继续轰击,诱导着本间雅晴的判断。
那些炮弹还在东边炸着,火光和黑烟一朵接一朵地升起,像是有人在那边打着一场激烈的战斗,让人以为车队还在往东边跑。
在车队继续向前的时候,两侧有不少区域都在激烈的战斗之间,那是第三旗队以及突围的日军步兵部队正在血腥厮杀。
不,事实上是第三旗队对这些日军部队的单方面屠杀。
坦克的炮管从麦田里伸出来,对着还在抵抗的日军阵地一发一发地点射,像外科医生在做手术,精准而冷酷。
日军步兵在失去了足够多的重武器之后,能够威胁到第三旗队装甲车辆的手段相当有限。
他们的反坦克炮,早就被第三旗队的重炮炸光了,或是撤退途中被丢弃。
刺雷和反坦克发射筒虽然还在,但想要靠近坦克,需要先穿过机枪的弹雨。
在这样的平原地带,想要依靠着单兵反坦克武器,对这些装甲车辆构成威胁,显然极为困难。
那些步兵趴在排水沟里,等坦克开到跟前,猛地跳出来,可往往还没站稳,坦克后面的步兵就已经把冲锋枪对准了他们,一个点射就把他们撂倒在了沟沿上。
可是本间雅晴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他的正前方,第三旗队的一支特遣部队已经完成集结。
足足五十辆战车。
由地狱猫坦克、霞飞坦克、改装之后的装甲履带车、美洲狮战车等构成,排成了宽大的攻击正面。
车队快速行动,搭载着大批步兵一起,向着日军车队所在方向杀去。
车厢内,步兵冲锋枪靠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前方,脸上没有表情,像一群沉默的猎人。
终于,在穿过一片树林之后,本间雅晴的无线电里面突然传来惨叫声。
“司令官阁下,不好啦!是敌军装甲部队!规模很大!!!”
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本间雅晴立刻打开舱盖,用手中的望远镜看向远处。
他的手指在调焦环上转了半圈,把远处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轮廓,在望远镜里清晰得像贴在脸上一样。
果然,在前方田埂的后方,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正在向他们迫近而来,黑漆漆的炮口也对准了狂奔中的日军车队。
那些炮管又粗又长,在阳光中闪着冷光,炮口制退器上的螺纹清清楚楚,像一只只正在搜寻目标的眼睛。
“好啊,来吧!!!”
本间雅晴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那声音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咆哮着,却又无处可逃。
他旋即大手一挥,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杀过去!!!”
他很清楚,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转向逃跑更是不可能。
这些敌人的战车在机动性方面、火力方面都要更强悍,他们想跑也跑不掉,那些地狱猫坦克的时速比他们的卡车还快,怎么可能跑得过。
只有向前冲杀,才有一点点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像溺水的人拼命往水面上游,哪怕知道上面也不一定是岸。
他的命令下达,那些日军士兵们也都在各自的驾驶舱内发出怒吼,那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混在一起,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齐声哀嚎。
“为了天皇!!!”
那些声音嘶哑而疯狂,像是一群已经知道结局的人,在用最后的力量给自己壮胆。
最先冲出去的并不是日军的战车,而是在两翼的卡车。
卡车的车厢里装满了炸药,驾驶座上的士兵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
这些卡车原本就是用来充当肉盾和开路先锋的,主要是给日军的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抵挡炮弹甚至是机关炮,用它们的铁皮车身去挡那些高爆弹,能挡一发是一发。
此刻,指挥战车的白城山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浑厚粗犷的声音在无线电内回荡着,像一头雄狮在吼叫。
“干他娘的!!!”
他的话音落下,主炮同时开火,机关炮也一起开火,对着日军那些冲过来的卡车开炮射击。
那些炮手们早就把目标锁定好了,手指搭在击发钮上,就等着白城山的命令,话音一落,几十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声汇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抖。
“轰轰轰!!!!”
被炮弹命中的瞬间,这些日军的卡车便轰然爆炸,腾起的火焰和烟雾窜到了几十米的高空之上。
卡车的车厢被炸成了碎片,铁皮和木屑在空中乱飞,驾驶座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日军竟然在这些卡车里面塞满了炸药,就是想要充当自爆卡车,在必要的时候撞击向第三旗队的战车群,炸开一条通路。
那些炸药一箱一箱地码在车厢里,引信已经拔了,保险已经开了,只要撞上什么东西,就会立刻引爆。
不得不说,这样的战术是有一定效果的。
虽然大多数的卡车都被摧毁,那些冲向第三旗队阵地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爆,像放烟花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可还是有一些卡车,成功地冲到了第三旗队的战车群中。
它们的车厢上全是弹孔,轮胎瘪了,发动机冒着烟,但仍然在往前冲。
在里面的日军士兵们,近乎疯狂地发出怒吼,那些声音从炸裂的车厢里传出来,像是从地狱深处涌上来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