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事尘埃落定之后，陆帆没有急着回羊城。
他在庄园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给姜思凡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姜思凡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还算清醒：“怎么了？”
现在的姜思凡还是拉不下脸面开口叫爸爸。
陆帆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思凡，我有个想法，你跟温婉商量一下。”
“什么想法？”
“你们每周来庄园打扫一次卫生，不用干重活，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浇浇花，我给你们开工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思凡有些尴尬道：“您不用这样，那四十万我们已经欠您了，不能再......”
“不是白给。干活拿钱，天经地义，再说了，庄园那么大，老罗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来帮忙，我还省了请钟点工的钱。”陆帆打断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笑意着。
姜思凡没说话。
陆帆又示意着：“你跟温婉说一声，她要是愿意，这周六就来，不愿意也不勉强。你们年轻人，别总把欠不欠的挂在嘴边。”
说完，他挂了电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工作室里，姜思凡放下手机，看着温婉。
她正在整理账本，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这两天她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至少不会一个人坐着发呆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在光里很柔和，睫毛长长的，鼻梁挺挺的。
“温婉。”姜思凡喊了一声。
温婉抬起头：“嗯？”
“我爸说，让我们每周去庄园打扫一次卫生，给开工资。”
温婉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了。
她看着姜思凡，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陆叔叔是想帮我们。”她一边写，一边解释道。
姜思凡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想再欠他的了。”
温婉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班长，这不是欠，陆叔叔是给我们一个还钱的机会，四十万不是小数目，光靠工作室，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我们去帮忙，他心里舒服，我们也心安。”
“而且，庄园那么大，罗叔叔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我们去了，是帮忙，不是施舍。”她顿了顿，又回答着。
姜思凡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想明白了。”温婉低下头，尴尬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怕被风吹走道：“班长，那四十万，就当是彩礼了，但是你放心，我也赚相应的嫁妆当陪嫁的......”
姜思凡愣住了。
他看着她，她的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但她没有躲，没有低头，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我拿了这笔钱，以后就是姜家的人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管你以后对我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对你，死也是姜家的鬼。”
姜思凡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没发抖。
他握紧了一些，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会对你好的。”姜思凡认真地像是在发一个誓。
温婉看着他，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带着幸福的笑容点着头道：“我知道。”
与此同时。
姜思露交完园林设计大赛的作品，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从选题到定稿，前前后后折腾了两个多月，改了十几版，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
终于交了。
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宿舍里很安静，宋苗苗去图书馆了，陆遥去排练了，刘诗婷去上课了。
就她一个人。
她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但过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开始转。
转来转去，都是温婉的事。
四十万。
她哥的女朋友，她见过几次，安安静静的，说话声音很小，对人特别好。
她哥能遇到这样的女孩，是福气。
可这福气的代价，是四十万。
她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翻到姜思凡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姜思露：【哥，温婉姐的事我听说了，你们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姜思凡回了。
姜思凡：【还好，你别担心。】
姜思露看着那一条消息，心里有些酸。
她哥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说还好。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姜思露：【哥，我想创业。】
发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创业？
她刚才脑子里确实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想到会直接发出去。
手机震了。
姜思凡：【创什么业？】
姜思露：【设计工作室，我学的园林设计，可以做景观方案、效果图、施工图，我认识一些同学，可以一起做。】
姜思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姜思凡：【你一个人行吗？】
姜思露：【不知道，但不试怎么知道？】
姜思凡：【爸知道吗？】
姜思露：【还没跟他说，我打算先问问你。】
姜思凡：【我觉得可以试试，但你要想清楚，创业不是闹着玩的。】
姜思露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定了定。
她知道哥说得对，创业不是闹着玩的。
但她不想闲着。
哥能创业，她为什么不能？
况且这四十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现在姜思凡和温婉想要偿还爸爸这一笔费用，她也想尽一些绵薄之力。
姜思露深吸一口气，翻到陆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陆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思露？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
姜思露犹豫了一下，回答着：“爸爸，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你说。”
“我想创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陆帆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带着几分认真道：“创什么业？说来听听。”
姜思露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想开设计工作室的想法说了一遍。
她想做景观设计，接一些小项目，先从线上接单开始，慢慢积累客户和作品。
她说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想，又继续说。
说了差不多十分钟，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陆帆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欣慰：“好，你等着，我让人过来帮你看看。”
姜思露愣了一下：“让人过来？谁？”
“设计师，你不是认识小雅吗？上次帮你改稿的那个，我让她带几个人过来，给你参谋参谋，创业不是小事，得有人帮你把把关。”
姜思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只是想问问爸爸的意见，没想到他直接要派人来。
她心里又暖又慌。
“爸爸，不用这么麻烦......”
陆帆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但带着笑意：“不麻烦，你等着，我让佳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