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教室批下来之后，姜思露忙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和宋苗苗、陆遥、刘诗婷一起打扫卫生。
空荡荡的教室积了不少灰，墙角还有蜘蛛网。
四个人拿着抹布、扫帚、拖把，干了一下午。
陆遥一边擦窗户一边喊累，但手上的活没停过。
宋苗苗蹲在地上铲墙角的顽固污渍，铲得手都红了。
刘诗婷安安静静地整理桌椅，把从别的教室搬来的几张旧桌子摆得整整齐齐。
“思露，你这工作室准备叫什么名字？”陆遥从窗户上跳下来，甩了甩手里的抹布。
姜思露想了想，回答着：“我想着就叫思露设计工作室，简单好记。”
宋苗苗乐呵着：“行，简单粗暴，等你以后做大做强了，这名字就是品牌。”
陆遥也跟着起哄：“对对对，以后咱们就是创始团队成员了，等上市了记得分我们股份。”
姜思露被她俩逗笑了，手里的抹布甩了陆遥一身水：“上市？你先帮我把地拖完再说上市的事。”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活干得差不多了，教室总算有了点样子。
白墙擦干净了，黑板也擦出来了，几张旧桌子靠窗摆成一排。
上面铺了桌布，是宋苗苗从网上淘的，浅灰色的，看着挺素净。
角落里放了盆绿萝，是刘诗婷从宿舍搬来的，说是净化空气。
姜思露站在教室中间，转了一圈，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是她的工作室了。
虽然简陋，但一步一步来，总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姜思露去电脑城买了主机和显示器，又淘了一台二手的打印机。
钱花得很快，不到两天，一万块就没了。
她看着记账本上的数字，心里有点慌。
十万块，听起来不少，真正花起来才知道不经花。
光是电脑就花了六千多，打印机八百，桌布、文具、收纳盒杂七杂八又花了三百。
她合上记账本，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急。
第三天，小雅让人送来了一套设计软件的正版授权，还附了一张使用指南。
姜思露打电话过去道谢，小雅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不用谢，陆总交代的，你先用着，有问题随时问我，软件授权的事你别操心，有需要就跟我说。”
挂了电话，姜思露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四面墙。
白墙，黑板，几张旧桌子，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
这就是她的事业起点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在各网站注册账号。
淘宝开店流程她不太熟，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店铺开起来。
店名就叫“思露设计工作室”，头像用的是她自己画的一朵兰花。
她又在小红书、微博上注册了账号，把以前的作品一张一张地传上去。
园林杯金奖的作品，春晖园的写生，平时课堂作业的优秀作品，全都传了。
她还写了一段自我介绍，改了又改，最后定稿只有几句话：“园林设计专业在读，擅长景观方案、效果图制作，用心做好每一个设计。”
弄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她伸了个懒腰，盯着店铺后台看了好一会儿。
浏览量是零。
她刷新了一下，还是零。
又刷新，零。
“没事，刚开始嘛。”姜思露只好安慰着自己。
随即关了电脑，锁了门，往宿舍走。
接下来两天，她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店铺后台看浏览量。
第一天，浏览量从零变成了三。
她点进去看了半天，都是路过刷到的，没有人咨询。
第二天，浏览量变成了八，还是没有人咨询。
她发的小红书笔记有人点赞了，但都是认识的同学，点了赞就走了，没人问设计的事。
第三天中午，她在工作室里坐着，对着电脑发呆。
手机响了，是姜思凡打来的。
“思露，工作室弄得怎么样了？”姜思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姜思露叹了口气：“哥，没有人下单，开了三天了，一个咨询的都没有，我是不是哪里没弄好？”
姜思凡沉默了一下，安慰着：“你才开了三天，急什么？我当初开工作室，前半个月一个客户都没有。”
“真的？”姜思露愣了一下。
“真的，那时候我和温婉天天坐在工作室里对着空气发呆，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后来还是佳丽姐介绍了一个客户，才慢慢做起来的。”
姜思凡继续说道：“创业就是这样，前期积累很难，但只要熬过去了，后面就会好起来，你别看我现在工作室还行，刚开始那会儿我差点就想放弃了。”
“哥，你那时候不着急吗？”姜思露听着，心里没那么慌了。
“急，急得睡不着觉。”姜思凡笑了一下，那笑声带着点自嘲道：“但急也没用，你先把作品发上去，有人来问，你就认真回，没人来，你就复习、画图，别闲着，闲着容易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就觉得天要塌了。”
姜思露应了一声：“好，哥，谢谢你。”
“谢什么，加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挂了电话，姜思露深吸一口气，把之前没画完的一张效果图打开，继续画。
她画的是一个小区的景观方案，从春晖园得到的灵感，做了好几版都不满意，但今天不知怎么的，画着画着思路就通了。
画着画着，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消息框。
“在吗？请问能做小说封面吗？”
姜思露愣了一下，点开消息。
是一个淘宝买家发来的咨询，头像是一本书的封面，昵称叫“深海鱼鱼”。
她连忙回复。
姜思露：【您好，可以的，请问您需要什么风格的封面？】
对方很快回了。
深海鱼鱼：【现代言情，甜一点的，背景想要海边，字要大，颜色要暖色，晋江网站，书名是《深海里的星光》。】
姜思露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打鼓。
她学的是园林设计，做的是景观方案，小说封面她从来没做过。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
这是第一个客户，不管做什么，她都得接下来。
姜思露：【好的，我试试，您有参考图吗？】
深海鱼鱼发了几张参考图过来，都是网上常见的言情小说封面，蓝天白云，男女主角的剪影，大标题。
姜思露看了几遍，回复。
姜思露：【我今晚做一版给您看，不满意可以改。】
深海鱼鱼：【好的，多少钱？】
姜思露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她不知道该要多少，要多了怕把客户吓跑，要少了又怕以后不好涨价。
咬咬牙，报了价。
姜思露：【五块。】
发完她自己都觉得便宜，但这是第一单，就当交个朋友。
深海鱼鱼：【这么便宜？行，你做吧，做好了发我，不急，你慢慢做。】
接着，姜思露便收到创业以来第一个商业单。
她立即关了聊天框，打开软件，开始做封面。
找素材，调颜色，排版，加字。
她没做过封面，但设计是相通的。
构图、配色、字体搭配，这些她都有底子。
她选了一张海边的照片做背景，金色的沙滩，蓝色的海，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她在画面上加了男女主角的剪影，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沙滩上。
书名用暖黄色的字体，放在正中间，周围加了一点光晕。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出了第一版。
她发过去，对方回了一句：【挺好的，但能不能把字体改一下？这个太普通了，想要那种手写体的，看起来温柔一点的。】
姜思露又改了一版。
换了手写字体，调整了字间距，把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你是我的深海星光”。
发过去。
深海鱼鱼：【好看！就是这个！谢谢你】
姜思露：【不客气。】
就这样，第一个商单完成了。
钱虽然不多，但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截图保存了聊天记录，又截了商单的图，存进手机里。
这是她的第一单，五块钱，但意义不一样。
她把做好的封面发了过去，对方很快就确认收货了，还给了五星好评，写着“店主很有耐心，设计很好看，下次还来”。
姜思露盯着那行评价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
姜思露：【爸爸，我接到第一单了！五块钱，给小说做封面！】
陆帆很快回复。
陆帆：【不错，什么小说？】
姜思露：【现代言情，甜的那种，我不会做封面，硬着头皮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