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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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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把卷宗整理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顺着百叶窗投进来,在地砖上打出几道斜斜的格子。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小郑提前走接孩子去了;吕龙伟出门前把暖气调高了一格,临走撂了一句“别熬太晚”,脚步声就急匆匆的消失在楼道里。

  陆离把傅攸宁出的验伤医学证明平展在桌上,整理好,放进卷宗第一格。

  然后是手账本复印件,他把每一页按原本的顺序重新核对了一遍从第一页的“5月12日”到最后那条红字“已处理”,一页一页整理好,夹进卷宗的第二格。

  再下面是走访记录。

  邻居笔录、幼儿园老师笔录、苏芸婚前单位同事的电话记录,最后是苏芸家邻居张阿姨。

  那份笔录陆离上午亲自做的,现在重新看了一遍:张阿姨说,许建波这个人发火,跟正常人不一样。

  “别人家男人发火是扯嗓门骂、摔东西,他发脾气是‘不出声’的。

  有一回在楼道里碰见,孩子不小心把手里的玩具掉在许建波擦得锃亮的皮鞋上,他半句脏话都没骂,脸瞬间冷沉得像块死铁,用冰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老婆和孩子。

  苏芸当时吓得脸刷白,一声不敢吭,拉着孩子哆嗦着直往屋里退。许建波跟着一步跨进去,‘哐’地一下,极其干脆地把大门关上了。”

  “最让人瘆得慌的是,门关上以后,里面听不到任何男女吵架声,甚至连小挨打后孩子的哭声都听不见,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陆离把这份笔录最后核对完,放进卷宗,指头在夹板上轻轻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陆离大概能想象出那种安静。

  一个家暴时都不出声的男人,不是因为克制,而是他在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绝对控制力,把施暴变成压迫。

  这比拳打脚踢还要让人窒息,因为受害者永远摸不清那条底线在哪里。

  门后连孩子的哭声都没有——说明里头的人,连挨打时本能的哭声都被硬生生地掐熄了。

  一本卷宗在他手里合上了。他把卷宗竖起来,在侧脊上贴好标签,写上编号,放进桌角那叠,推齐了。

  然后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身。

  窗外车声淡了。早高峰时外面那条路能堵死,这会儿却冷冷清清。

  两天后,也就是腊月二十五,批捕手续正式下来了。

  因为案件社会关注度高,检方介入迅速,一份带卷宗的批捕决定书走完流程的速度比陆离预估的还快了两天。

  负责对接的刑检科检察官姓方,跟陆离差不多大,说话直接,不绕弯子,当天下午打电话给陆离:

  “我们刚开完会,这本卷宗的证据做得很扎实,内部定性上没有分歧。”

  “在后续提起公诉时,检方会明确那十二年的家暴时间线与全套伤情鉴定,定性为‘长期遭受严重家庭暴力下的极限应激反应’,社会危险性我们评估为极低。

  后续会向法院建议从宽量刑,这个会落进起诉意见里,你明白我的意思。”

  陆离说:“明白。”

  方检继续说:“这个案子后面会很复杂,舆论那块你们自己也清楚,但我们内部这边的态度你知道了就行。”

  电话挂掉,陆离把手机攥在掌心里,他看着窗外:

  那条老街上,有人在给自家窗户贴窗花,红色的剪纸对着光,透明的,纹路清晰。

  楼下有个大爷拎着一袋花生停在路边,跟对面摊子上卖糖葫芦的聊天,两个人的哈气在空气里氤氲开来,散在灰白的午后光线里。

  陆离把手机揣进口袋,长出了一口气。

  那本厚厚的卷宗,手账本上那些刺目的红字,还有坐在社区服务站里死死攥着橡皮的那个孩子,

  所有的这些,终于在法理和证据的条框里落了定。这案子破得压抑,但好在冰冷的法律红线里,总算给这对母子留下了一点活人的温度。

  同一天早上六点二十分。

  警车从分局后门出发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环城西路是去市看守所的必经之路,那条路直,视野开阔,清晨的薄雾从东边漫进来,把路灯罩成了模糊的橙晕。

  押送车一辆,跟随车一辆,走的是常规路线,没有警报,没有哨声。

  苏昕不知道是怎么打听到那条路的,她就站在环城西路靠近建华桥的公交站牌旁,穿着一件藏青色厚棉袄,头发没来得及梳,手插在棉袄口袋里。

  她就那么默不作声地站在寒风里的路边,像一个在等早班车的普通人。

  押送车过来了,按照规定的速度往前走。苏芸坐在车里铁网隔断后面,车窗外的建华桥公交站从她视野左侧切进来,经过。

  她看见了她的姐姐。

  视线还没来得及追,影像就已经退出窗框。

  但她看见了,那件藏青色棉袄,那个把手插在兜里的姿势。

  路边那个人和铁网后面的人,彼此都知道对方看见了,也都知道没有必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路口另一侧,还有一辆车停着,陆离坐在驾驶位上,手放在方向盘上。

  他坐在车里,看着警车的尾灯彻底没入路口的薄雾里,才把紧扣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

  其实或许对于那个叫苏芸的女人来说,看守所的高墙,反而是一种解脱。

  起码在那里,不用连多走半步路都要算计,不用连买一把小葱都要交代清楚。那套干净到令人发指的公寓,才是真正困了她十二年的无声监狱。

  他一直坐到押送车的轮廓彻底消散,才把车发动,绕开原来的路,走了另一个方向。

  同一天下午,苏昕带着许晨去医院,轻微应激症状加上右背淤青部位复检。

  因为年前刑警队没有排满外勤,秦刚给批了一个名额,派了吕龙伟陪着跑一趟。名义上是程序跟进,实际上就是送送他们,让他们能在年前喘一口气。

  吕龙伟回来的时候,陆离也回到了队里,吕龙伟泡了杯浓茶,两手捧着茶杯抬起头看着陆离:

  “队长,这个结果……算是还她一个说法了吧。”

  陆离把外套搭好,在椅背上停了一秒,什么也没说,坐下来,翻开面前那叠待字号的卷宗。

  大办公室里有点安静,暖气管道嗡嗡地响,窗外有人拿拖把在走廊拖地,扑扑的摩擦声,一下一下。

  高建军端着他那个红枣枸杞大茶缸从门口转进来,目光在桌面扫了一圈,开口就说:

  “腊月二十八了,你妈催没催你?”

  陆离说:“没。”

  高建军嗯了一声,把茶缸换到另一只手,若无其事地说:

  “我那外甥女今年找到对象了,做生意的,人不错。”

  顿了顿,随口说了一句:

  “你最近看着比以前松一点了。”

  说完他端着茶缸走了,没给陆离接话是机会。

  哒哒哒哒……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过了大约三分钟,走廊那头又有脚步声进来,轻快的,是魏康的步调。他手里提着个超市绿色购物袋,绕到吕龙伟工位边上,把袋子一搁:

  “她妈自己做的年糕,切片装好了真空包装,说让我多带点来。”

  吕龙伟凑过去往袋子里看了一眼,袋子里几包白胖胖的东西,包装袋上手写着“甜”字。

  魏康已经转身往外走了,经过陆离桌边,随口说了一句:

  “甜口的,你们尝尝。”

  他在走廊里跟从打印机那边回来的小郑打了个招呼,靴子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几声,然后脚步声越走越远,消失了。

  吕龙伟把绿色购物袋推到陆离桌边,陆离低头看了那个袋子一眼,然后重新翻起卷宗。

  大办公室的窗玻璃外,天色从灰转深,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光在玻璃外侧结成一层橘色的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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