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十分不理解,就算真的让松石道人证明了自己不是道士,又有什么用?
自己一不靠道士身份吃饭,二不靠道士身份睡觉,甚至连税都不用交。
松石道人忽然有些怜悯地看了钟玄一眼,缓缓道:
“自然是你想要掩盖我自己从道门里偷了药膳秘方的秘密。
而那位研究出药膳名叫杜子美的道门高人,不仅被你偷走了秘方,甚至连诗词也被你剽窃宣扬于青楼之中。
真的是……”
松石道人摇摇头,似乎不忍心口出恶言。
钟玄却轻声细语地帮他补上:
“无耻之尤啊!”
“所以,我今天必须要来。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就别怪我为道门前辈找回公道了。”
“原来你们不是想找我的麻烦,而是想毁了我。”
钟玄点点头,笑容竟然变得有些邪魅:
“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刚才你说的那些,是你自己调查清楚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松石道人明显一愣,实话实说:
“我初到钱塘郡,以前从未见过你,怎会知晓你的事?
但告诉我来龙去脉的人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不会轻言妄语的。
不教而诛乃是大过错,所以我今天要自己来确认一下。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贫道别的不敢说,但对于识得出是否是道门弟子,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这么说来,你不是坏,就只是蠢而已。”
钟玄点点头,眼中的杀意消散了几分,淡淡道:
“你想如何证明?
打坐还是斗法?”
松石道人的脸有越来越青的架势。
任谁被夹枪带棒的损了一通之后也绝不会有好心情,更何况那个损他的家伙还是松石道人好心给了个解释机会的对象。
“《疏议》职制律有明文:‘凡道士、女冠,于其教法,若簿账、斋醮、科戒,违者各有罪’。朝廷对僧道度牒管理极严,经籍、科仪、师承,皆须登录在册。
阁下可持度牒?可知自己的‘师承’登录于何州何观?贫道的师承,在楼观道、京师太清观皆可查。阁下的名字,是否列于字簿之上?”
钟玄摇摇头:
“山野之人未登大雅之堂,没有记录。”
二层酒楼顿时响起了不小的议论声。
没有凭据,就算钟玄真的是道士,也只是个野道士。
野道士的身份倒没什么问题,关键是野道士真的能有能力研究出药膳这种堪称灵药的东西吗?
如果药膳的秘方是偷来的,那首杜子美的诗又是从何而来呢?
难不成眼前的这个器宇轩昂的家伙,真的是谋人诗文秘方的卑鄙小人?
沈老爷和陆老爷表情难看至极。
若钟玄真的是骗子,他们的脸可就丢大了。为骗子站台的名声传出去,说不得他们的生意都会受影响。
裴家家主略显浑浊的眼睛已经不见丝毫老态,紧紧地盯着钟玄。
他不在乎钟玄是不是骗子,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给骗子站台,整个钱塘郡,都没谁敢对自己说三道四。
本以为只是参加一场无聊的庆典来打发时间,却没想到惊喜一个接着一个。
到了他这个年纪,看人已经不只是单纯区分好坏了,更是看对方是否可堪大用。
英雄和枭雄,都能占得一个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