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匪被打懵了,显然没想到这群“洋鬼子”火力这么猛,完全不是寻常商队护卫的水平,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还手的机会。
剩下的马匪尖啸一声,勒转马头,朝来路逃去,只留下一地尸体。
阿尔贝停止了射击,机关枪的枪管滚烫,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
莱昂纳尔放下枪,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马匪,问马三元:“他们为什么要抢我们?还有,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哪条路线?”
马三元皱着眉头,小心地上前查看,过了一会儿回来报告:“是胡老三的杆子,但他从来没有到戈壁这么深的地方。”
莱昂纳尔没有追问,心里却想起了「甜水井」赵巡检那张堆满假笑的脸——看来清朝的地方秩序已经开始彻底崩坏了。
这时候阿尔贝凑了上来:“标致真弄了个好东西出来,又轻巧,射速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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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囊里的水只够每个人喝一口了。骆驼也渴坏了,走路都踉踉跄跄。马三元的嘴唇干裂,说话都费劲。
“梭勒先生。”马三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要是今天还找不到水,咱们就……就走不出去了。”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因为说话会浪费水分。
太阳挂在头顶,火辣辣的。地面上蒸腾着热气,远方的景物在热气里扭曲变形。
莱昂纳尔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在变模糊,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转不动。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出发前的雄心壮志,想起了远在巴黎的亲人,想起了自己这不算短暂但已经足够精彩的一生……
如果自己真的消失在这片大戈壁当中,恐怕又会给后人留下一个可以做很多期探秘节目的“未解之谜”吧……
只是对不起阿尔贝了。
他看向这个朋友,但阿尔贝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他身上,而是紧紧盯着某个方向,像在确认什么。
突然,阿尔贝抬起手指着前方,拼尽全力喊道:“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抬起头,顺着阿尔贝的手指看过去——远处的沙丘上,站着一头白色的骆驼。
它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灰黄的沙漠里格外显眼。
马三元浑身一震,跪倒在地上,喃喃道:“胡大的使者!是胡大的使者!跟着它,就能找到生路!”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白骆驼的方向走去。白骆驼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下沙丘,消失在沙丘后面。
“跟上它!”马三元喊道,“快!跟上它!”
驼队重新动了起来。莱昂纳尔牵着骆驼,跟在白骆驼后面。
白骆驼走得不快,但也不慢,总是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快,它也快;他们慢,它也慢。
它像一个引路者,在引导他们走出死亡之地。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白骆驼的皮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尊移动的雕塑。
走了不知道多久,白骆驼翻过最后一道沙丘,停了下来。莱昂纳尔催着骆驼爬上去,然后,他看到了——
一弯湖水。
湖水像一弯月牙,静静地卧在沙丘之间。水是蓝绿色的,清澈见底,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光。
湖边水草丰茂,芦苇丛生,甚至有几只水鸟在芦苇间飞起飞落。
月牙泉。
莱昂纳尔愣住了。他没想到,上辈子在图片里见过无数次的景色,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阿尔贝爬上来,也愣住了。他张着嘴,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阿尔贝的声音颤抖着,“这是哪儿?莱昂,这是哪儿?”
莱昂纳尔看着月牙泉,看着远处的鸣沙山,甚至仿佛能看到那些古老的洞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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