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太平洋上空。
一颗M国的间谍卫星缓缓划过轨道。
镜头锁定了东海的一角。
五角大楼的地下情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红色警报。
“长官!东海海域检测到异常水下高速移动物体!”
一名情报分析员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
“速度多少?”一名挂着衔的军官大步走过来。
“三百七十公里每小时。”
“你疯了吗?”一把揪住分析员的衣领,“水下三百七十公里?那是鱼雷还是导弹?”
“不知道,长官。雷达只捕捉到了几秒钟的杂波,目标就消失了。”
风暴,即将来临。
三个月,不眠不休,从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到一个能以两百节航速撕裂大海的钢铁怪物。
他们真的,把它造出来了。
叶安把最后一口汽水灌进肚里,打了个响指,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弹出一声脆响。
“行了,别在这儿挺尸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在那几十双充满了崇拜与狂热的眼睛的注视下,一脚踹在林涛的椅子腿上。
“数据都备份好了没?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叶安撇了撇嘴,那副嫌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海军史册的试爆,在他眼里,跟村头炸鱼没什么区别。“我饿了,晚上让赵厂长加餐。”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如同战鼓般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海面上的宁静。
一架涂着八一军徽的直-8重型直升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悬停在了驳船上空。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将甲板上的杂物卷得漫天飞舞,吹得人睁不开眼。
舱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顺着绳梯,三两下就滑到了甲板上。
是国良。
他那身笔挺的作训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军靴重重踏在钢制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张万年不变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
我操。
这阵仗,是来抓我的?
叶安在心里疯狂吐槽,脚下的步子却没停,晃晃悠悠地迎了上去。
“国良同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叶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笑容。“正好,晚上厂里杀猪,我给您留个肘子?”
国良没有理会他的贫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叶安,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翻涌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暴的风暴。
他走到叶安面前,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把揪住叶安那沾满了油污的衣领,那股子蛮横的力道,直接就把他往控制舱里拖!
“你小子,跟我进来!”
“哎哎哎!有话好说,别动手啊!”叶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汽水瓶都差点飞出去。
控制舱的门被国良反手“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那群目瞪口呆的学员,和那呼啸的海风,彻底隔绝。
“叶安!”
国良的咆哮,在狭小的舱室内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烧红的钢钉,狠狠钉进了叶安的骨头里!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他指着窗外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海面,那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叶安的脸上!
“就在刚才,十五分钟前!”
“东海舰队指挥中心,作战雷达捕捉到不明水下高速目标!最高指挥部,拉响了一级战备警报!两艘051驱逐舰紧急出港!连岸基的鹰击导弹阵地,都进入了发射程序!”
“整个东海的神经,都因为你这个该死的‘炮仗’,绷到了极限!”国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叶安。
“我们他妈的还以为是M国人的潜艇摸到咱们家门口了!”
“老首长差点就下令,让整个北海舰队都压过来!”
叶安看着国良那副快要心肌梗塞的模样,非但不怵,反而乐了。
他挣开国良那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皱得跟抹布似的夹克,晃晃悠悠地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
“多大点事。”叶安撇了撇嘴,那副嫌弃的模样,仿佛国良嘴里那场一触即发的战争,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不是没打起来吗?”
国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冲破天际了。
他想咆哮,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你管这叫多大点事?!”国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你知道为了你这次狗屁的测试,我们浪费了多少战备资源吗?你知道有多少战士,因为你这个没打招呼的‘惊喜’,神经到现在还绷着吗?”
“国良同志,格局,格局要打开。”叶安从兜里摸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已经快要被体温捂化了的水果糖,剥开糖纸,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我问你,M国人那边,是不是也吓得不轻?”
国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五角大楼的紧急专线,半个小时内,往咱们外交部打了三次!全是最高级别的质询!问咱们是不是在东海部署了什么新型的战略武器!”
“那不就结了?”叶安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咱们这叫什么?”叶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咱们就放了个大号的二踢脚,连火药都没装满,就把太平洋对岸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吓得跟孙子似的,连夜打电话过来叫爷爷。”
叶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
“这买卖,咱们是赚了,还是亏了?”
国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叶安。
他感觉自己那颗在战场上被炮火洗礼过,早已坚如磐石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叶安这套颠倒黑白的流氓逻辑,击得粉碎。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又他娘的被这小子的歪理给绕进去了!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国-良梗着脖子吼道。“军事演习,讲究的是威慑!你这种偷偷摸摸的搞法,只会引起对方的误判!一旦擦枪走火,谁来负责?”
“我负责。”
叶安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
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直身子,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郑重。
“国良,你还没看明白吗?”
叶安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的眸子里,此刻清明得可怕!
“咱们跟M国人,早就开战了。”
“只是这场战争,不在海上,不在天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儿。”
“他们用技术壁垒,用专利封锁,用他们制定的那套狗屁规则,把我们死死地按在地上,让我们永远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我们是棋子。”
叶安站起身,走到那面被海风吹得冰冷的舷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一望无际的海面。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把这张棋盘,给它掀了。”
叶安转过身,看着那张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写满了错愕与震撼的国字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次的鱼雷,就是我扔上棋盘的第一颗,炸弹。”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他们看不懂,也防不住的东西。”
叶安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降维打击”的,绝对的自信!
“我要让他们怕,让他们猜,让他们为了防住我这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他们那套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反潜网络上。”
“这样,他们才没空,来管咱们在乱石滩那片泥地里,到底在鼓捣什么。”
国良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安,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翻涌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暴的风暴。
他终于明白了。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藏。
他要的,就是暴露。
用一个看起来惊天动地,实际上却只是“开胃小菜”的超空泡鱼雷,去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从而为那个真正能决定未来国运的,庞然大物,争取最宝贵的,发育时间!
这他娘的哪里是胡闹!
这分明是教科书级别的,战略欺诈!
“你小子……”国良指着叶安,手指头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句能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话来。
“是个疯子。”
“多谢夸奖。”叶安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懒洋洋的笑容。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国良面前,伸出手,在他那比钢板还硬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赶紧给你家首长回个电话,告诉他,危机解除,让他把那两艘驱逐舰叫回来,别在海上浪费油了。”
叶安的唇边,扯出一个标准欠揍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顺便告诉他,我这颗‘炸弹’,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