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用时二十一分钟。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厂区专线铁路站台。
一列没有编号的绿色军用列车静静停靠。车头喷着白汽。
荷枪实弹的士兵站成两排。
重卡开上站台。
国良从列车上跳下来。他换上了全套作战装备，防弹衣，战术头盔，手里提着一把突击步枪。
后面跟着晃晃悠悠的叶安。
叶安还是那件破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肉包子。
“老赵。”叶安咬了一口包子，“大半夜折腾你，对不住啊。”
赵丰看着叶安，又看看国良的装备，咽了口唾沫。
“小叶，你们这是……”
“去海上兜个风。”叶安咽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东西没磕着碰着吧？”
“按最高标准装箱的。”赵丰指着正在被推入车厢的重型钢箱。“这玩意儿真要上战场？”
“不上战场，造它干嘛。放仓库里下崽啊。”叶安打了个哈欠。“行了，回去睡吧。明天厂里还得干活呢。航母的进度别给我落下。”
赵丰立正，极其郑重地敬了个礼。
“红星厂保证完成任务。你们……平安回来。”
叶安摆摆手，转身走上列车。
车门关闭。
汽笛长鸣。军列缓缓驶出站台，加速，融入深沉的夜色。
车厢内。
灯光昏暗。
除了那个巨大的钢箱，只有两排简陋的折叠座椅。
国良坐在箱子旁边，拆开步枪弹匣，一颗一颗压子弹。黄澄澄的子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叶安瘫在对面的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份东海海图。
“你能不能别弄出那么大动静。”叶安头也不抬。“咔哒咔哒的，吵得我脑仁疼。”
国良把压满子弹的弹匣拍进枪身，拉动枪机。
“M国人满载实弹。我们不能空手去。”国良把枪挂在胸前。“那艘新舰在三号军港。登舰后，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装填鱼雷和调试系统。来得及吗？”
“四个小时？”叶安扔下海图，靠着椅背。“两个小时就够了。剩下的两个小时，我打算睡一觉。”
国良盯着他。
“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能让鱼雷跑得更快？”叶安反问。“还是能让对面的航母沉得更利索？”
叶安指着那个钢箱。
“这玩意儿的参数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只要发射出去，对面的宙斯盾系统就是一堆废铁。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国良沉默。
这小子永远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偏偏这副德行，能让人心里踏实。
“新舰的电磁干扰系统，你确定能压制提康德罗加级的SPY-1雷达？”国良问出最后一个顾虑。
“我改的底层代码，用的是宽频带伪随机噪声干扰。他们的雷达接收机只要开机，就会收到满屏的虚假目标。”叶安打了个哈欠。“他们连我们在哪都找不到，拿什么打我们。”
列车在铁轨上疾驰。车厢有规律地晃动。
叶安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三个小时后，列车停靠东海三号军港。
夜风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码头上，那艘曾在西沙演习中大放异彩的双体高速舰静静停泊。没有舷号，没有标识。
全舰灯火管制，一片漆黑。
军列刚停稳，吊车迅速作业，将装载超空泡鱼雷的钢箱吊入舰艏的特制发射舱。
叶安踏上甲板，直奔主控室。
国良紧随其后。
主控室内，仪表盘散发着幽绿的光。舰长和几名操作员已经就位。
“叶总工。”舰长敬礼。
“废话免了。”叶安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系统自检。动力模块解除限制。干扰吊舱预热。”
屏幕上代码滚动。
“鱼雷装填完毕。数据链对接成功。”武器官汇报。
叶安敲下回车键。
“导航系统切入战时模式。关闭所有主动雷达，保持无线电静默。”叶安盯着屏幕。“出发。”
双体舰的燃气轮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舰艏劈开海水，驶出防波堤，驶向漆黑的深海。
太平洋，西侧海域。
十万吨级的福特级航母破浪前行。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三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呈品字形护卫在周围。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分列两侧。
航母作战指挥中心。
蓝色的屏幕荧光照亮了整个舱室。
舰队罗斯主军盯着主屏幕。
“距离华夏专属经济区边缘还有多远？”
“报告将军，预计三十六小时后抵达。”雷达官回答。
罗斯端起咖啡杯。
“保持航速。让水下的洛杉矶级扩大搜索范围。我要知道华夏东海舰队的所有动向。”
“将军，五角大楼的命令是威慑。如果华夏方面做出过激反应……”参谋长有些担忧。
“过激反应？”罗斯冷笑。“他们拿什么反应？几艘老旧的驱逐舰？还是那些连我们防空圈都突破不了的反舰导弹？”
他放下咖啡杯。
“我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突然，雷达官猛地坐直身体。
“将军！雷达屏幕出现异常！”
罗斯转头。
主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空域和海域雷达图，突然开始闪烁。成百上千个红色的不明信号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屏幕上。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是什么东西？！”罗斯大吼。
“不知道！系统无法识别！信号源在不断跳跃变换频率！我们的雷达被强电磁干扰了！”雷达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满头大汗。
整个指挥中心乱作一团。
罗斯死死盯着那满屏的红色雪花，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们还没进入东海。
对方的干扰，就已经到了。
双体舰主控室。
叶安看着屏幕上截获的频段反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对方雷达已经致盲。”叶安靠着椅背。“航速提升至四十五节。切入他们的航线正前方。”
国良站在旁边，手按在枪套上。
“距离接触还有四个小时。”国良看了一眼手表。
“去睡一觉。”叶安闭上眼。
“到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