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殿下群臣哗然。
妖国老登望着那张风光霁月的冷峻脸庞,蓦然有种跪下磕两个的冲动。
妖族追求血脉纯净,南疆的帝姬就算不跟皇族亲眷结合,也要选择远亲的九尾狐来保证血脉纯粹。
若是跟人族、亦或者其他种族成亲,血脉则会被混淆。
南疆王族自上古传承至今,血脉保护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往年若碰到这种事情,直接杀了九尾狐族爱上的异族即可,可偏偏帝姬爱上了陆老魔,不仅不能动手甚至还要拉拢。
就陆老魔好色如命的样子,跟帝姬厮混是早晚的事情。
虽然陆老魔背景雄厚,联姻后能得到大乾乃至道盟的扶持,对南疆大局而言利大于弊,但是阿兰若是罕见的九尾红狐,无法孕育纯净血脉总是遗憾。
况且陆老魔是大乾郡马,自然不可能入赘南疆,难不成堂堂南疆的皇太女、未来妖国的执政者去眼巴巴的做妾……
南疆朝臣不由得忧心忡忡,纷纷看向始终没表态的南疆王。
南疆王眼底神芒明灭不定,心情可谓百感交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当众落阿兰若颜面,为此看向陆迟。
陆迟清晨已经灌溉狐狸,此时此刻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微笑着拱手一礼:
“帝姬厚爱,陆某感念于心。然则世人愚钝易生事端,这非帝姬之错,若有人煞费苦心、非要论个是非——”
他起身环顾着四周,语气温和又不失君子礼节:“陆某随时静候,尽管放马过来论论短长就是。”
在场群臣闻言面色各异,但却无人站出来当众诘问。
毕竟妖国刚刚跟魔神割席,此时若再得罪道盟,以后岂非被两边摁着打?
何况今日是继任大典,就算为了妖国国威也要给足帝姬威严,等到继任大典结束后私下施压总比现在发难合适。
陆迟单手负后,见四周无人多言,便笑着继续道:
“看来妖国臣民都是能辩是非之人,帝姬又何必理会一个阶下囚的狺狺狂吠,还是继续举办仪式吧。”
“道长为妖国费心费力,还要站出来为本宫表态,本宫着实汗颜,道长请坐。”
阿兰若望着站在场间、侃侃而谈的郎君,妩媚双眸仿佛含着春日清波,恨不得取代端阳郡主坐在陆迟旁边。
而端阳郡主跟妙真的眼神亦是绵绵似水,显然都被方才掷地有声的话语激起了涟漪。
陆家后宫团中,唯有长公主坐立难安。
长公主望着凤仪万千的南疆狐狸精,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好像小丑。
无论是独孤剑棠还是南疆狐狸精,感情中都比她坦荡真诚。
她身为大乾帝国的镇国长公主,四海九州百姓眼底的女武神,在感情里的所作所为似乎拿不出手。
甚至还易容改扮悄悄跟随,一副外室情妇的行径。
长公主曾经觉得,她是因为身在高位无可奈何,出于身份跟尊严难以启齿,可如今却觉得可笑。
难道独孤剑棠不难以启齿?
难道阿兰若违背九尾血脉传承,局面比她更舒服?
原来本宫是小丑宁啊。
长公主暗暗攥拳,觉得自己被独孤剑棠跟阿兰若衬托的愈发窝囊丑陋,她接连痛饮了三杯酒,身影默默消失在了席间。
从前想跟侄女坦白,那是因为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
可现在想跟侄女坦白,是不想自己的感情拿不出手,她必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破局才行。
时间缓缓流逝。
继任大典的仪式终于结束,按照章程应该是举国欢庆的宴席。
但是王都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阿兰若哪还有心情庆贺,回宫换上便装亲自出宫视察王都情况。
直到三更时,白日里动荡不安、人心惶惶的城池才缓缓安静下来,事情算是尘埃落定。
……
眠狐弄。
明月高悬,柔和月光洒落庭间。
桑青萝大马金刀坐在百年老桂树下,满头粉毛随风飘荡,正左左右右活动着胳膊,嘴里忍不住嘟囔:
“没想到尸毒如此霸道,累得姑奶奶浑身都不舒服……”
无生古树的花瓣虽能解除毒煞,但是数量有限,想将作用最大化,最终还是依靠桑青萝的奇思妙想。
她将无生花瓣跟她调配的解尸毒散混合在一起,让南疆王族的老登施法撒遍全城,及时解除了城中危局。
但被咬伤的百姓仍旧需要祛毒,桑青萝难得见到这种场面,亲力亲为跟着忙了一天。
而典礼结束后,端阳郡主跟妙真便回房间修行,长公主以静修名义小闭关,以至于陆迟瞬间成了三个媳妇没奶喝的可怜人,只得陪着粉毛恶霸瞎聊。
陆迟向来怜香惜玉,见粉毛恶霸累得腰酸背痛,想了想便起身走到身后,双手扶住娇俏却有力的肩膀:
“这回你立了大功,绮云师太肯定很欣慰,南疆王族也不会亏待你,放轻松放轻松,我给你松松骨……”
若是换做其他姑娘被男人摸肩膀,恐怕会羞涩难当。
但粉毛恶霸显然不是一般的姑娘,闻言还拍了拍陆迟的手掌:
“那就有劳陆大哥了,用点力气,我吃劲儿——”
话音未落,继而便是:
“啊——~”
吃痛娇呼声划破寂静夜空,惊走桂花树间的鹂鸟。
桑青萝脸蛋儿皱成一团,说话嗓音都有些不成曲调,呻吟连连道:
“别别别,陆大哥~错了错了~疼疼疼~轻点轻点……”
“疼就对了,不疼按着也没啥用,你先忍着点。”
陆迟双手捏住香肩,手指抵住肩胛骨缝,缓缓施力下压,继而又顺着筋络旋揉着推开,动作相当丝滑。
桑青萝本想打趣陆迟手法专业,但是疼得龇牙咧嘴,只得抬手去拍陆迟的手掌,倒抽着凉气道:
“算了算了,陆大哥今天也很辛苦,妹妹我怎么好意思劳驾……嘶~不要啦不要啦……”
陆迟难得给姑娘们上钟,自然尽心尽力,沉声道:
“好歹是神农谷的弟子,观微圣女的后裔,这点力道都吃不住?咬牙忍着点,完事了我自然会停。”
桑青萝委屈道:“可是陆大哥,你又不是一般的男人,你可是有一条龙的力量啊。”
“嗯?什么一条龙?年纪轻轻的瞎想什么,坐直身体!”
“陆大哥你、你是不是故意……~哎哟~!”
桑青萝被捏的接连抽气,咬牙挣脱了陆迟钳制,回头便看到陆迟哈哈大笑,不由得气急败坏朝着陆迟打去。
金裙与黑衫随风飘荡,桂花树下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直到一道尴尬的声音幽幽响起,才打断了两人嬉闹——
“嗯……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牛仁双手拢在袖中,望着打打闹闹的年轻男女,表情尴尬又不失礼貌,感觉自己怕是要被灭口。
意外撞见未来驸马跟其他姑娘调情,这事好像有些危险……
陆迟难得如此随心所欲,为此没有设防,闻言单手按住桑青萝的脑袋,面不改色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微笑道:
“牛大人来的正好,我正想问问你黑狐调查结果……”
牛仁看着两只手不断挣扎反抗的小恶霸,只能默默移开视线,做出“我什么都没看见”的的严肃模样:
“道长明鉴,下官前来便是跟您汇报案情进展的。”
“哦?”
陆迟闻听正事,便将粉毛恶霸松开,抬手施法倒了杯茶:
“牛大人客气了,请坐吧。”
牛仁微微颔首:
“多谢道长,事情是这样的……”
……
事情跟陆迟所想差别不大,但起源还要从秀月帝姬的母亲说起。
其母本是黑狐部落的嫡系血脉,进宫为妃纯粹是部落间的友好联姻,初期备受南疆王的宠爱,后来因黑狐部落避世归隐之事跟南疆王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