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因练功时走火入魔不慎陨落,享年千岁。
但是她在陨落之前曾经悄悄回过黑狐部落一次。
她跟南疆王决裂后,认清了南疆王的真实面目,料到南疆妖王将来会对秀月帝姬下手,为此将帝姬一魂寄托在了无生古树。
而秀月帝姬被陆迟斩杀后触发羁绊,得以保存一缕残魂,然后附在了云灵霜身上。
南疆狐族本就精通幻术等魂法,秀月帝姬的残魂虽然虚弱,但是因为一直藏在云灵霜的识海深处,再加上云灵霜期间没回过月海门,所以始终没有暴露。
除非是云灵霜碰到困境时,才会悄然复苏帮其度过难关。
这也是云灵霜能在玄冥秘境破解壁画的根本原因。
后来云灵霜历练时偶遇了赤练仙姬,秀月帝姬主动显露破绽引导赤练仙姬,两人便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合作。
再后来便是赤练仙姬拿着秀月信物,前去寻找黑狐部落、跟黑狐部落合作养流光尸蛊、祸乱南疆王都之事。
而他们能悄无声息的运送蛊虫进城,便是依靠的云灵霜身份。
但事实上不管是赤练仙姬还是黑狐部落,都知道此举无法动摇阿兰若的根基,只是故意搅乱大典给秀月帝姬铺路罢了。
况且赤练仙姬本就是魔门修士,做事本就不择手段。
就算这次没有产生大量伤亡,但只要南疆臣民死伤无数便能给北境争取时间,同时还能给黑狐部落表示诚意。
不过按照最初的计划,赤练仙姬不会亲自出面。
由墨离单枪匹马突袭大典,揭开南疆王伪善的面具,就算王族怀疑墨离勾搭魔门,但也找不到实证。
毕竟其他散装魔修根本不知道墨离存在,只是不知赤练仙姬为何突然现身,亲自将把柄送到了南疆王族脸上。
“唯一遗憾的是,赤练仙姬没死。”
牛仁苦着脸骂道:“太阴仙宗精通傀儡术,这些魔修都有些保命手段。不过就算没死也得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很难兴风作浪了。”
陆迟倒是不觉得意外:
“这点我早有所料,否则赤练仙姬不会自曝的如此痛快。但他们是依靠何物在南疆降下的蛊雨?似乎没看到魔门老登做法。”
赤练仙姬此计能实施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没有老登出面。
毕竟王族守护者不是摆设,一旦有一品的魔登进城,守护者会第一时间察觉、并且做出应对。
而赤练仙姬让手下喽啰兴风作浪,便有些防不胜防。
但是低品修士显然无力在南疆大范围降下蛊雨,这需要磅礴真气支撑。
牛仁闻言面露难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斟酌半晌才道:
“是夜鸦族。”
“嗯?”
“道长有所不知,夜鸦族曾是南疆大部落,但他们的部族首领只忠诚玄清妖王,后来难免被清算……而夜鸦族的族宝是晴雨珠,催动后能大面积降雨。”
“……”
陆迟思索道:“所以南疆王想要稳固王权,便借助魔神力量瓦解了夜鸦族,而夜鸦族看似销声匿迹,实际上剩余血脉一直在伺机而动。”
玄清妖王重孙的出世,对夜鸦族而言无疑是一面旗帜。
牛仁身为南疆的朝臣,本不该跟大乾郡马谈论这些丑事,但是想了想帝姬的态度,还是压低声音和盘托出:
“道长明鉴。实则在蛊雨降下瞬间,守护者就已经控制住了数十名夜鸦族人。但当时局面太乱,于是就暗暗押解去了天牢。”
陆迟笑笑:“如此看来,那墨离说的也都是真的了。”
“呵呵……”
牛仁讪笑着没有正面回应,但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若是墨离所言为虚,南疆王没有必要留他一命,更没必要将夜鸦族藏起来,大可以当庭明正典刑。
如今此举显然是怕夜鸦族抖落出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跟墨离的指控加在一起,让南疆王晚节不保。
陆迟想通此间关窍,但是没有追问,而是笑着转移话题:
“这些都是墨离交代的?”
牛仁摆手:“怎么可能,他那张嘴硬的很,但是既然进了天牢,刑者们自然有相应的手段对付他们。”
陆迟若有所思:“那墨离跟秀月帝姬的残魂是如何处置的?”
牛仁道:“具体还要请王上定夺,下官过来就是给陆大人通个信儿,现在还要返回宫城,帝姬那边还忙着。”
“……”
陆迟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大狐狸精的处境肯定也不妙,但是他身为大乾郡马肯定不能公开插手南疆国事,只得提醒道:
“帝姬那边……”
牛仁心领神会:“请道长放心,老牛是帝姬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忠于帝姬。况且那群老骨头翻不起什么浪,道长且好好休息。”
“那就有劳。”
“不敢当,分内之事罢了。”
牛仁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宅院。
……
夜深人静。
皇家宫城仍旧灯火通明。
阿兰若身着墨绿长裙坐在屏风后面,翻阅着关于今日的伤亡汇总,虽然打扮素净,但是依旧难掩那股肃杀气质。
而诸位朝堂老臣坐在外殿两侧,正在争相上奏:
“帝姬肩负南疆未来,后嗣更是重中之重,就算陆大侠乃是不可多得的良配,但终究不是九尾狐血统……”
“是啊是啊,而且陆迟可是大乾郡马,难道还肯入赘南疆?”
“帝姬身份贵重,又是未来的国主,总不能与人为妾!”
“……”
宫殿内嘈杂纷扰,皆是因为阿兰若当众表白之事。
若阿兰若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九尾狐族,她喜欢谁都是她的自由,旁人不可能指手画脚横加干预。
但她既是九尾老祖的直系血脉,又是南疆妖国未来的执政者,她的驸马便是未来的南疆国后,群臣自然上心。
阿兰若静静翻阅着奏议,往昔妩媚的双眸此时平静又冷漠。
大乾郡马?
殊不知陆迟乃是大乾驸马。
别说让陆迟入赘,她就算做妾都得排在玉剑仙子的后面。
牛仁从眠狐弄回来后,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东宫,见一群老登群情沸议抨击帝姬,不由得笑呵呵接话:
“诸位大人请息怒,你们都是南疆的老臣,若是因为此事气出病来,那日后该如何为帝姬分忧解难啊?”
为首老狐闻言怒目:
“哼!牛仁你这谄臣,老夫休与你为伍!”
牛仁拱手道:“相国此言差矣,下官只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罢了,妖国繁衍嫡系血脉确实重要,但这终究是帝姬的私事。”
“诸位按照年龄辈分来算,皆是咱们帝姬的长辈,深夜不眠在这谈论帝姬后嗣之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
群臣们谈论此事,只是就事论事当成国事商议,但牛仁此言显然给众人扣上了为老不尊的帽子。
老丞相气得白须飘扬,脸色都绿了三分:
“你、你厚颜无耻!”
言罢起身看向屏风后的帝姬,一掀袍角跪了下去:
“牛仁此人,巧言令色蛊惑圣听,其言悖逆祖制,其行紊乱朝纲。请帝姬严惩此等谗臣,以儆效尤!”
牛仁却不生气,撩袍跪下请罪:
“下官所言所行皆是为了陛下与帝姬,请帝姬明鉴。”
阿兰若仍在静静的翻阅奏议,直到看完才缓缓抬起头来,望着乌烟瘴气的大殿,眼底噙着一丝嘲弄:
“今日灾殃,南疆子民伤亡数千,诸位身为朝堂重臣,不悯民生疾苦,反倒津津乐道本帝姬的心上人是谁?”
“本帝姬此生所愿,唯陆迟耳。若诸位以为我德行有亏、难承大统,大可另择贤明,至于此事,勿复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