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王被女儿指责,浑浊双目逐渐暗淡,沉默半天终是幽幽开口:
“这件事是父王处理不公,但走到今日却是你作茧自缚。本王终究给了你们厮守几十年的机会,若非你贪心不足兴风作浪,又岂会死在陆迟的手中……”
“我作茧自缚?”
秀月帝姬张牙舞爪的嘶喊出声:“风烈被你折磨的奄奄一息,仅仅半载便到了大限,你让我如何甘心!”
争执声不断响起。
守在殿外的宫人早就垂首远离,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南疆王并未继续争执这个话题,而是取出一块寒玉瓶,回身看向满面怒容的墨离: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这里面是本王毕生精血,或许能净化污浊的无生古树,你且拿去吧。”
?
墨离原本正满心愤怒的与南疆王争执,突然闻听此言还有些措不及防:
“你什么意思?”
南疆王沉声道:
“本王或许对不起黑狐部落,但对得起南疆子民。而无生古树本是天地孕育的圣树,不该被怨念污浊。”
墨离回神冷笑道:“你以为凭借这点精血,就能弥补你犯的错?”
南疆王摇头道:“本王呕心沥血发展妖国,是非功过不是你一人能评说。如今大限已到,死后自会去向玄清叔父请罪。”
“但当今太女性子刚毅正直,只要黑狐部落安分守己,她自然不会对你们动手,若是黑狐部落想重新出世,她也愿意给你们一块风水宝地休养生息。”
言罢施法将缚妖绳解开,看向暗影处:
“好生护送黑狐少主离开。”
墨离其实在看到南疆王拦住陆迟时,就知道这位王叔祖并非真正绝情之辈,但多年积怨终究不是一朝能消。
他握着精血瓷瓶,状若疯癫的笑道:“你想用区区精血弥补过往错误,做梦!”
“本王没有弥补任何错误,若是给本王重新选择的机会,本王一样会如此选择。”
南疆王负手转身,不再看墨离。
而暗卫没有等墨离回应,便架着他离开了宫城。
与此同时,百目司的天牢里面,则多了具以假乱真的黑狐尸身。
南疆王等到墨离远走,才看向逐渐虚弱的秀月,眼底终于出现了几分父爱与怜悯,话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秀月啊……你糊涂。你若真的活不下去,难道父王会看着你死吗?你为何非去大乾兴风作浪……”
秀月帝姬已经奄奄一息,但那双眼睛仍旧倔强地盯着南疆王,一字一顿开口:
“因为……我恨你,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你!”
窗外一缕清风袭来,吹散了那缕摇摇欲坠的魂体。
南疆王欲施法续命,可惜秀月本就是侥幸留得一命,如今被丧钟震碎神魂,就算是无生古树也回天乏术。
心气儿散了后,神魂也就散了。
殿中死寂下来。
南疆王失魂落魄坐在地上,望着支离破碎的女儿魂体,最终流下两行清泪。
阿兰若站在殿外长廊,隔窗望着殿中发生的一切,心情有些五味杂陈,沉默半晌才扭头离开:
“走吧,去看看陆迟。”
夜昙站在原地:
“帝姬,不进去看看么?想必王上现在很需要您。”
阿兰若步履盈盈走向深夜之中,声音随着夜风缥缈传来:
“你错了夜姨,父王他谁也不需要。”
……
夜深人静。
眠狐弄私宅中青烟袅袅,隐隐传来淡淡的丹香。
陆迟目送牛仁离开后,本想厚着脸皮回房指导冰坨子修行。
但因为放心不下大狐狸精,难得有些清心寡欲,便在庭间坐看粉毛恶霸研究丹炉。
桑青萝换上崭新的金色纱裙,款式是常见的齐胸襦裙,因为身段不够饱满,穿不出齐胸的韵味,但腰肢却如春日嫩柳盈盈一握,透着股少女独有的活泼。
此时正弯腰钻进丹炉里面打扫,飘逸裙摆柔顺垂落,勾勒出一轮挺翘娇小的圆臀,随着打扫动作掀起裙浪涟漪。
陆迟觉得臀浪有些犯规,可又不好上前拍屁股,便抬脚踢了踢要饭饭的发财:
“咕噜~”
发财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正好停在了桑青萝脚前。
桑青萝登时站直身体,双手叉腰嘟囔道:
“大胖球你做什么呀?”
“嗷?”
发财是被某位黑心主子踹过来的,当即就昂首挺胸指向陆迟方向,理直气壮的比划着,意思约莫是——
跟虎虎没关系呀,是小陆调戏你。
“咳。”
陆迟弯腰将虎虎捞起来,笑呵呵道:
“发财就是调皮,估计是看你打扫丹炉有些饿了,你准备炼什么丹?”
桑青萝转了转眼睛:
“炼丹不炼丹的倒不重要……陆大哥,你说墨离会不会被处死呀?”
“嗯?”
陆迟警惕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桑青萝笑嘻嘻的拍了拍小平板:
“我堂堂神农谷弟子,还能打坏主意不成?九尾黑狐的血肉可是炼丹仙材,甚至能做药物研究,皮毛还可以给姐姐们织围脖,全身都是宝贝呀……”
陆迟闻言拍了拍粉毛恶霸的小脑袋,无奈笑道:
“如果南疆王真想处死墨离,怎会大庭广众下拦住我?”
“啊?”
桑青萝有些失望:“要不陆大哥进宫去打听打听?墨离联合魔门作恶,这可不是小事,放在神农谷是要被炼成耗材的。”
好家伙……
你们神农谷还挺霸道……
陆迟下意识后退两步,解释道:“这是南疆王族的家事,我们只是参加典礼的宾客,过去不太合适。”
桑青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想继续捣鼓丹炉,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抱住陆迟胳膊,用荷包蛋来回磨蹭撒娇:
“陆大哥,没有黑狐有白狐也行呀……妹妹也是没有办法。老巢被赤练仙姬给抄了,只能另想他法帮你解除那几条仙蛊的蛊毒,你能不能去问问阿兰若姐姐?”
?
若是其他姑娘如此,陆迟或许会觉得对方有所图谋,但粉毛恶霸这样却合情合理,因为她确实缺少情商。
为此陆迟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你让我出卖男色,去给你讨要尸体?”
“嘿嘿,这哪叫出卖男色,就是去考察一下南疆帝姬对你的诚意……”
“……”
陆迟早就抽查过大狐狸精的诚意,怎么可能陪着粉毛恶霸胡闹,刚想教训两句小恶霸,鼻尖却传来一股清幽雌香。
香气像是凌霜而开的深秋金桂,自然又有些烈。
陆迟在大典之前沾了一身这个气味,自然知道是谁来了,当即放下发财:
“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先在这玩吧,我突然想起厨房的炉子还没熄,过去看看。”
桑青萝点了点头:
“哦……啊?”
什么炉子让你亲自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