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别别,今天你也辛苦了,这事不太合适,你坐着吧……”
“呵呵~~驸马知道心疼奴家,奴家就心满意足了……啊~”
东宫声音戛然而止,继而秋风吹拂花窗,裹挟黄鹂低鸣声音飘逸四散,为萧瑟庭院添了几分暖意。
而在肃穆威严的南疆皇城、太女殿下处理国家政事的东宫大殿内,昔日端庄从容的南疆帝姬,此刻如一朵娇艳明丽的玫瑰,静静盛放在太女宝座上。
……
清晨时分。
王都飘起了绵绵秋雨,飒飒雨滴顺着屋檐滚落,敲在窗外的梧桐芭蕉叶上,发出沙沙声响。
沙沙沙~
东宫的战火已经停歇,烛影摇晃间倒映出两道缠绵身影。
陆迟没有做祸国殃民、不让皇太女临朝的妖后,在寅时三刻便放过了大狐狸精,躺着看她慢条斯理的穿戴宫服。
阿兰若体魄强健,再加上狐族天赋异禀,就算放纵修行了半宿也没有露出疲态,反倒是精力旺盛气色红润,那张美艳脸蛋儿愈发明艳照人。
此时穿着红白相间的华美宫服,像是盛放在皑皑白雪中的火红玫瑰,里里外外都是娇艳欲滴。
不过表情却很是严肃端正,跟昨晚的烧浪截然不同。
陆迟躺在贵妃榻上,抬手撩开庄重长裙,还有些不太适应一本正经的大狐狸精:
“你表情管理整的挺好……”
“表情管理?”
阿兰若觉得这词有些新奇,大概能懂其中的意思,为此没有追问,而是捧着资本弯腰蹭了蹭陆迟脸颊,柔声道:
“就你会的词儿多,今天父王要召见你跟桑姑娘,大概是要感谢你们,你待会直接从东宫过去吧。”
陆迟倒是有些迟疑:
“内宫里面不能御空奔行,我从东宫正门走出去不太合适吧?”
阿兰若隔着衣裳喂了陆迟两口,才柔柔坐直身体:
“难道让你走侧门?奴家可干不出这种事,况且就算老臣们知道又如何,奴家能够应对,而且奴家也想看看,他们知道你睡了南疆皇太女后的表情……”
“……”
陆迟觉得按照南疆老臣的行事作风,就算知道他偷偷摸摸睡了帝姬,估计也只敢在心底暗暗咬牙切齿。
但这事如果传回大乾,那他的老丈人估计就要登门造访——
毕竟他明面上顶着大乾郡马的身份,就算想睡南疆帝姬也得稍微低调,不能让大乾皇族面上无光。
陆迟本人倒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赤璃的处境堪忧,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当即便扶着赤璃的良心起身:
“算了,你去上朝,你爹就算想见我,肯定也是在御书房这种地方,不可能在朝堂召见,我一会儿再去。”
“嗯哼~那也行。”
阿兰若拍掉陆迟不老实的手掌,神情恢复严肃:
“别动手动脚,衣襟都被你的口水打湿了,回头被人看到有损本帝姬形象。你好好歇着,我让人给你炖点汤补补。”
陆迟并不需要补,但是他的三个媳妇都在闭关修行,就算起床离开也没事干,想想便应承下来:
“也行。”
“啵啵~”
阿兰若捧着陆迟给了两个早安吻后,这才端正仪态离开了东宫,乘坐轿撵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陆迟休息了片刻,便听到宫女的请安声,当即穿戴整齐走到外殿,就见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膳。
负责伺候的妖姬是名兔精,正贴心地站在旁边恭敬介绍:
“道长,这是帝姬特别吩咐给您熬制的九转大补汤,请您享用。”
陆迟看着黄澄澄的汤水,随意问了句:
“闻着还挺香,什么做的?”
兔精侍女羞怯一笑:
“用五百年甲鱼、千年牛鞭、四百年的枸杞等物熬制的大补汤,道长喝后肯定会龙精虎猛身体康健……”
“……”
陆迟哪里用得着这种补汤,但架不住兔娘侍女过于热情,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两碗,继而逃也似的离开了东宫。
此时刚刚辰时正,正是百官下朝的时候,宫中很是热闹。
陆迟由宫人带领朝着御书房方向走,结果刚刚走出东宫的宫门,就看到一个老头儿迎面走来。
老头儿须发皆白,身着雷云织狐纹锦袍,面容很是沧桑,但脊背挺得笔直,若是没记错应该是南疆的老丞相。
陆迟跟南疆丞相不熟,此时只是略微颔首示意。
结果老头儿在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却骤然一变,继而快步走到东宫看了两眼,又折回来询问道:
“你、你怎么在此?”
陆迟摆出浮云观主仙风道骨的气质,面不改色地回应:
“本道跟帝姬有些修行之事需要商议,便来东宫拜见。但帝姬不在,本道正要离开,阁下有事?”
老丞相当然有事!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信誓旦旦地觉得陆迟算是君子,就算跟帝姬两情相悦,也不会真跟帝姬暗通曲款。
毕竟大乾风气跟南疆不同,陆迟号称大乾君子自是人品端正。
结果没想到者陆老魔入乡随俗的这么快,竟然大摇大摆从帝姬宫中出来!
老丞相只是年龄大些,但脑袋并不糊涂,闻闻陆迟身上沾染的香气,就知道这小子在东宫待了很久。
老丞相心中惊怒,想言辞批判陆迟的所作所为,但是一没有证据,二陆迟也不是南疆的臣子,只能强行压下心头怒意,循问道:
“道长,老夫不知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陆迟笑道:“丞相但讲无妨。”
老丞相挥退左右,确定周围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南疆妖国礼敬道长,老夫也是从心底敬佩道长,道长屡屡相助南疆,不管要何报酬都不过分。”
“但帝姬乃是九尾后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外嫁,更不可能与人做妾。”
“而道长身为大乾郡马、又是浮云观之主,就算不在意自己的风评,也要考虑考虑帝姬的名声,你、你怎能夜宿东宫?!”
此事若在大乾,就算是丞相当众堵住陆迟夜宿璇霄丹阙,出于礼节跟羞耻也不可能直言说出。
最多暗搓搓的拟本上奏。
但南疆妖国本就开放,这种事情不算洪水猛兽,倒也说得坦荡。
陆迟觉得老头儿还挺敏锐,但不管碍于身份还是其他,他都不可能跟个老头瞎聊,想想就皱眉道:
“我也敬丞相是前辈,这才客客气气,但是丞相怎么出口伤人,我跟帝姬清清白白,你怎凭空污蔑?”
老丞相满脸怒意,说话都有些颤抖:
“你……身上都腌入味了,你怎还能一本正经的否认?难道你们大乾的君子,都是这种敢敢敢……”
老丞相话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继而一团雷光骤然炸响,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道璀璨紫芒便从天而降,以流星坠地之势砸在陆迟面前。
整座宫城顿时剧烈摇晃,东宫的砖瓦乱飘如雨。
来人身着艳丽紫裙,背后雷霆双翼施展,修长霸气的身段仿佛睥睨世间的女雷神,落地便道:
“陆迟你怎么在宫里,我找你老半天。”
陆迟不用看,根据阵仗就知道来人是谁,只是没想到魅魔突然造访,望着来势汹汹的大恶霸,提醒道:
“咳……南疆宫城不能御空,你的阵仗也忒大了,估计禁军都要被引过来了。”
观微圣女却浑不在意:
“怕个什么?我来找自己男人还要跟南疆王那老登汇报?况且规矩都是人定的,那是用来约束其他人的,又不是用来约束我的。”
“话说你在这里作甚?刚刚似乎看到有个老头在跟你说话,那老头呢?”
“……”
陆迟闻言稍作沉默,继而看向被震出一道裂缝的地面,默默道:
“好像在你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