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张掖七彩丹霞,是不是就是那种彩色的山?我在网上看过图片,特别美。”
“对。”王亮点头,“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橙色的,一层一层的,像五花肉。”
“五花肉?”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这个比喻好接地气。别人都说像调色盘,你说像五花肉。”
“本来就是。”王亮也笑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就饿了。真的,肚子咕噜叫。”
开了四个多小时,到了张掖七彩丹霞地质公园。买了票,坐上景区的大巴,在山里转来转去。
山不高,但连绵起伏,一层一层的,像彩色的千层蛋糕。红色、黄色、橙色、绿色、白色、灰色,一层压着一层,像上帝打翻的调色盘,又像一条巨大的彩虹落在了地上,更像一块巨大的五花肉横在天地间。
“我的天。”刘艺菲趴在车窗上,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圆,鼻尖几乎贴着玻璃,“这是真的吗?不是画上去的?是不是人工染色的?”
“天然的。”王亮说,“几亿年形成的。以前这里是海底,这些彩色的岩层是海水冲刷沉积形成的。”
“几亿年……”刘艺菲喃喃道,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那时候还没有人类呢。”
“那时候连恐龙都没有。”
大巴在一个观景台停下来,两个人下了车,沿着栈道往上走。栈道是木头的,沿着山脊蜿蜒而上,两旁没有扶手,下面就是深深的山谷。刘艺菲走得很快,王亮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
“你慢点,别摔了。掉下去就成七彩肉饼了。”
“不会。”她头也不回,爬得飞快,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鞋底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到了观景台,刘艺菲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裙摆也飘起来。远处的丹霞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又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王亮。”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几亿年前,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几亿年前?”王亮想了想,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指节叩击木头发出闷响,“可能是海底。鱼在里面游,海草在里面飘,珊瑚在里面长。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
“海底……”刘艺菲看着那些彩色的山,眼神里有光,“那这些山,见过鱼,见过海草,见过珊瑚,见过恐龙。它们比我们活得久。”
“那当然。”王亮笑了,“山是永恒的,人是过客。在它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瞬间。”
“那我们就在它们面前许个愿吧。”刘艺菲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着,睫毛在微微颤抖。
“许什么愿?”
“不告诉你。”她睁开眼睛,“说出来就不灵了。说了山就不听了。”
王亮看着她,笑了,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在观景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照在彩色的山体上,颜色更加鲜艳了,像着了火一样。
“走吧,看日落去。”王亮拉着她的手。
他们找了一个看日落的最佳位置,是一个小山坡,不高,但视野很好。
山坡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的举着相机,有的举着手机,都在等日落。一个老大爷支着三脚架,镜头对着西边,眯着一只眼调参数,嘴里念念有词。
刘艺菲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草地:“来,坐这儿。草有点扎,但忍忍。为了美景,值得。”
王亮在她旁边坐下来。草地有点扎,但不影响心情。太阳在西边的天空慢慢下沉,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紫红色。
彩色的丹霞山在夕阳的照耀下,像燃烧起来了一样,红色更红,黄色更黄,橙色更亮,像是有人在山上点了一把火,烧得漫天通红。
“太美了。”刘艺菲靠在王亮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感动,“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日落。比草原上的还美。”
“比草原上的日落呢?”
“不一样。”她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点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草原上的日落是温柔的,像妈妈的手。丹霞的日落是热烈的,像恋爱的心跳。一个让人想哭,一个让人想喊。”
“你还会总结。不愧是学表演的,感性。”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是学表演的,对美有感觉。这叫审美。”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像一条丝带挂在天上。游客们陆续下山,山坡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走吧,天黑了。”王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等一下。”刘艺菲拉着他,“你看,星星出来了。”
天还没有完全黑,但已经能看到几颗星星了,在东边的天空上,亮晶晶的,像几颗钻石。王亮抬头看了看,又坐下来:“那就再待一会儿。反正也不着急。”
两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又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银河慢慢浮现,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从这一头流到那一头,星星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亮,你说,这里的星空和草原上的星空,哪个更美?”
“都美。”王亮说,“不一样的美。”
“哪里不一样?”
“草原上的星空是辽阔的,像妈妈张开的手臂。丹霞的星空是深邃的,像恋人的眼睛。草原的星星低,好像能摘到;丹霞的星星远,好像永远够不着。”
她笑了,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你学我。学我说话。”
“跟你学的。近朱者赤。”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风声。风吹过丹霞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唱歌,又像是在叹息。
“老公。”
“嗯?”
“我们今晚不回房车了,就在这儿看星星吧。反正也没人赶我们。”
“不冷吗?”
“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往他怀里钻了钻,像一只找温暖的小猫,“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王亮笑了,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王亮,你说,这些星星里,有没有一颗是我们的?”
“有。”王亮指着天上的一颗星,“那颗最亮的,是我们的。你看到了吗?就是那颗,有点发蓝的那颗。”
“哪颗?”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颗。”
“看不见。你指清楚一点。”
“用心看。”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
第三天,两个人去了嘉峪关。
嘉峪关在酒泉以西二十多公里,开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远远地就能看到关城的轮廓,城墙很高,城楼巍峨,在戈壁滩上拔地而起,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又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哇,好壮观。”刘艺菲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
“天下第一雄关。”王亮说,“明长城的西端起点。出了这个关,就是西域了。”
两个人买了票,走进关城。里面很大,有城楼、箭楼、角楼、演武场,都是用黄土夯筑的,历经几百年风雨,依然坚固。
城墙很宽,能并排走四五个人。刘艺菲爬上城墙,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祁连山,山巅还有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王亮,你说,古代的士兵,站在这里,能看到家吗?”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看不到。”王亮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城垛上,手指在黄土上摸了摸,“太远了。几千里路。”
“那他们想家的时候怎么办?”
“喝酒。喝醉了就不想了。醉了就睡着了。”
“还有呢?”
“写信。写了也寄不回去。驿站太慢了,等信到了,人可能已经换防了。”
刘艺菲叹了口气,靠在城垛上。
两个人在嘉峪关逛了两个多小时,看了城楼、看了城墙、看了演武场。
刘艺菲还穿上了古装,在城楼上拍了几张照片。古装是红色的,披风是黑色的,她站在城楼上,风吹起披风,英姿飒爽。
“我像不像古代的女将军?”她转身看着王亮,下巴抬着,手里拿着一把道具剑。
“像。”王亮点头,“比花木兰还像。”
“你见过花木兰?”
“在电影里见过。”
她笑了,把剑举起来,摆了个造型。王亮赶紧拍了一张。
.....
第四天,两个人终于到了甘肃的最后一站,敦煌。
敦煌在嘉峪关以西三百多公里,开了四个多小时。
一路上都是戈壁滩,偶尔能看到几棵胡杨树,叶子已经黄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快到敦煌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一片绿洲,树木葱郁,农田整齐,跟周围的戈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了到了。”刘艺菲坐直了,看着窗外,手指在车窗上点着,“好绿啊。像是沙漠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花园。”
“敦煌是沙漠中的绿洲。”王亮说,“没有党河,就没有敦煌。党河的水浇灌了这片土地几千年。”
两个人先去了莫高窟。莫高窟在敦煌市区东南二十五公里处,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景区门口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各国游客都有,说着不同的语言,英语、日语、韩语、法语混在一起。
王亮提前在网上订了票,取了票,跟着队伍慢慢往里走。
莫高窟建在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窟,像蜂巢一样,大大小小几百个。
外面是土黄色的,跟周围的戈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走进洞窟,里面是另一个世界;壁画、彩塑、飞天、佛像,色彩斑斓,栩栩如生,仿佛穿越了千年。
刘艺菲走进第一个洞窟的时候,就愣住了。她仰着头,看着洞窟顶上的壁画,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定住了。
“太美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些画,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讲解员在旁边说,手指着壁画,手电筒的光在画面上移动,“这些壁画,是一代一代的画师画上去的,画了几百年。有的画师画了一辈子,从年轻画到老,眼睛都画瞎了。”
“几百年……”刘艺菲喃喃道,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个人画不完,儿子接着画,孙子接着画……几代人画一个洞窟。”
“对。”讲解员点头,“这是信仰的力量。没有信仰,坚持不了这么久。他们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心中的佛。”
刘艺菲转头看着王亮,眼眶有点红,睫毛微微颤着。王亮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两个人跟着讲解员,看了十几个洞窟。每一个洞窟都不一样,有的画着飞天,有的画着佛像,有的画着经变故事。色彩有的鲜艳,有的暗淡,有的已经剥落了,露出了里面的泥土,斑斑驳驳的。
“王亮,你说,那些画师,画了一辈子,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刘艺菲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他们留下了这些画。”王亮说,“一千多年后,我们还能看到。他们的生命,通过这些画延续了。”
“那我们也算留下了什么吗?”
“我们留下了电影。”王亮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一百年后,也会有人看我们的电影。也许一千年后也有人看。”
刘艺菲想了想,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出了莫高窟,两个人又去了旁边的敦煌研究院,看了很多文物和资料。刘艺菲买了一本关于敦煌壁画的画册,厚厚的,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
“回去慢慢看。”她翻开一页,看着上面的飞天,手指在飞天的飘带上轻轻划过,“我要把每一幅画都记住。也许以后拍戏能用上。”
下午,两个人去了鸣沙山月牙泉。鸣沙山在敦煌市区以南五公里处,是一座沙山,沙子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座金山。
山脚下有一汪泉水,弯弯的,像一弯新月,叫月牙泉。泉水碧绿碧绿的,在黄色的沙漠中格外醒目,像一颗绿宝石嵌在金色的沙子里。
“哇,真的是月牙形的!”刘艺菲站在泉边,俯身看着水面,水里倒映着她的脸,还有蓝天白云,“太神奇了。沙漠里怎么会有泉?水不会被蒸发干吗?”
“地下水上涌。”王亮说,“一千多年了,一直没有干涸。不管风沙多大,都埋不住它。你说神不神奇?”
“奇迹。”刘艺菲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拉着王亮自拍了几张,两个人的脸挤在镜头里,背景是月牙泉和沙山。
骆驼是沙漠之舟,高大威猛,但性格温顺,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鼻孔一张一合。
刘艺菲骑的那匹骆驼是白色的,毛很长,摸起来软软的,像摸着一块绒布。
“它好可爱。”刘艺菲摸着骆驼的脖子,手指在毛里轻轻梳着,“像个小姑娘。眼睛那么大,睫毛那么长。”
“那是公的。”牵骆驼的大叔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
“公的也可以可爱。”她瞪了王亮一眼。
骆驼在沙漠里慢慢走着,驼铃声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得很远。刘艺菲坐在驼背上,一晃一晃的,掏出手机自拍,换了三四个角度。
“老公,笑一个。”
王亮对着镜头笑了笑。
“不行,太假了,再笑一个。”
王亮又笑了一个,露出八颗牙齿。
“还是假。”刘艺菲放下手机,嘟着嘴,“你笑一个真的。像你平时那样笑。别像拍证件照。”
“我平时就是这样笑的。”
“你骗人。你平时笑起来眼睛会弯,嘴角会歪。”
王亮笑了,眼睛弯了,嘴角歪了。
“这个好!”刘艺菲赶紧拍了下来。
拍完照,两个人去滑沙。
滑沙是从沙丘顶上坐着木板滑下来,速度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刘艺菲坐在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着板子的边缘,指节发白。
“推我。”她闭着眼睛喊。
王亮轻轻一推,她就滑了下去,尖叫着,声音在沙漠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沙鸡。滑到一半,她翻了,整个人滚在沙子里,满身都是沙,头发里、耳朵里、嘴里都是沙。
王亮在上面笑得弯了腰,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还笑!”她在下面喊,吐着嘴里的沙,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快下来救我!我嘴里全是沙!”
王亮滑下去,把她从沙子里拉起来。她浑身上下都是沙,头发里、耳朵里、鼻孔里、嘴里都是沙,像一个沙人。
“呸呸呸。”她吐着嘴里的沙,皱着眉头,“好咸。沙子怎么是咸的?”
“沙漠里的沙子含盐碱。”王亮帮她拍身上的沙,手掌在她背上拍得啪啪响,“当然咸。”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
傍晚,两个人爬上沙丘,看日落。
太阳在西边的天空慢慢下沉,把整个沙漠染成了金红色,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沙丘的线条在夕阳下格外分明,明暗交错,像一幅油画,又像一首诗。
刘艺菲坐在沙丘上,靠在王亮肩膀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老公。”
“嗯?”
“你说,沙漠里的日落,是不是最孤独的日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沙漠里没有人。”她指着远处的沙丘,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只有沙子和风。还有骆驼。”
“还有我们。”王亮笑了。
“对,还有我们。”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红。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沙漠里的星空,比草原上的更清澈,因为没有云,没有光污染,星星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王亮,我们以后每年都去一个地方看日落,好不好?”
“好。”王亮点头,“一年一个地方。先看遍中国的日落,再看全世界的。”
“先看遍中国的。”她伸出手,小拇指翘着,“拉钩。”
王亮笑了,跟她拉钩。
两个人坐在沙丘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风吹过沙漠,沙粒沙沙响,像是在低声细语。远处的月牙泉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弯新月落在了地上。
“老公。”
“嗯?”
“我爱你。”
王亮低头看着她,“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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