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下午,首都机场。
王亮和刘艺菲从VIP通道走出来,远远就看见宁号和邢爱娜站在出口处。
宁号穿着一件短袖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王亮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把行李箱靠在腿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了看那块纸板。
“你举这牌子干嘛?不嫌丢人?上面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宁号把牌子往王亮怀里一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胛骨上拍了两下,力度不轻不重,“排面!懂不懂?你现在是全球票房大导演了,接机得有排面。我在朋友圈都说了,我兄弟回来了,不能让人看不起。”
“你朋友圈说什么了?”王亮挑了挑眉,把纸板折了折,塞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说‘我兄弟王亮,《明日边缘》国内破8亿,国外破6亿美金,回来请我吃饭’。”宁号得意洋洋,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牙,“底下好几十条回复,还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请客,我说快了快了。”
邢爱娜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拉住刘艺菲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从脸看到衣服,又从衣服看到鞋:“艺菲,瘦了。蜜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宁号天天念叨你们,说等你们回来要好好聚聚。他比你们还急。”
“吃了吃了。”刘艺菲笑了,握着邢爱娜的手,“王亮天天给我做饭。”
“他做的能吃吗?”邢爱娜看了王亮一眼,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调侃,眉毛微微挑着。
“能吃。”刘艺菲说,“西红柿炒鸡蛋还是不错的。就是有时候盐放多了。”
“还有蛋炒饭。”王亮在旁边补充,摸了摸后脑勺。
“还有煮方便面。”刘艺菲补了一刀,冲王亮眨了眨眼。
宁号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人字拖在地上啪嗒啪嗒响:“行,你俩凑合过吧,别饿死就行。饿死了我没兄弟了。”
四个人走出航站楼,宁号指着一辆黑色的凯雷德,得意洋洋的,手指在车窗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响:“看,我的新车。好看吧?专门为了接你们买的。昨天才提的车,临牌还挂着呢。”
“你不是有车吗?那辆白色的揽胜呢?”王亮看了一眼,绕着车转了一圈。
“那辆旧了,这辆是新款的,座椅加热,通风按摩,什么都有。”宁号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拍了拍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两下,“上车,哥带你兜风。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车技。座椅按摩给你打开,舒服得很。”
“你的车技?上次你开车把我晃吐了,吐了半小时。”王亮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那次是路不好,不是我的问题。那次是山路,弯多。”
“那这次呢?”
“这次是高速,平得很。”
邢爱娜坐在副驾驶,刘艺菲和王亮坐在后面。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宁号开得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背挺得直直的,像个老司机,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老弟,《明日边缘》国内破8亿了,国外破6亿美金了。”宁号从后视镜里看了王亮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小李子号召力名不虚传,但你这导演也厉害。我看了两遍,特效真炸裂,那个外星人的设计太牛了。”
“你看两遍?”王亮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我自己买的票。”宁号说,“第一遍是自己看的,第二遍是带爱娜看的。爱娜说好看,还说小李子帅。她说小李子虽然胖了,但眼睛还是会说话。”
“我说的是小李子演技好,不是帅。”邢爱娜纠正他,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
“那不都一样。帅和演技好又不冲突。”
“不一样。”
刘艺菲笑了,靠在后座上,手指在王亮手心里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
“你们这次回来,正好赶上《哪吒》首映。后天,工人体育馆。票卖出去五千张,圈里人都来了。你俩是主角,得早点到。你自己导演的电影,你紧张不紧张?”
.......
晚上七点,王亮和刘艺菲到了宁号家。
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黄波和妻子小欧,舒唱、姚贝娜、路阳和申奥、文牧野、郭凡。
茶几上摆着几盘凉菜、花生米、拍黄瓜,还有几瓶啤酒和白酒。厨房里还炖着汤,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来了来了!”黄波站起来笑着走过来,跟王亮握了握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导,恭喜恭喜!票房大卖!”
“啧啧,谢谢黄总贡献票房。”王亮笑了。
“客气什么。”黄波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来来,坐,喝一杯。今晚不醉不归。”
舒唱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刘艺菲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好几秒:“茜茜,你又晒黑了。蜜月是不是去了沙漠?脸上有红印。”
“去了云南,那边紫外线强。”刘艺菲摸了摸自己的脸,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晒黑了吗?我觉得还好。”
“黑了一点点,但还是好看。健康色,小麦色。”舒唱笑了,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王导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他不敢。”刘艺菲笑了。
路阳、申奥、文牧野、郭凡几个导演坐在沙发上,正在聊电影。
看到王亮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像学生见了老师。
“王导,恭喜恭喜!”路阳走过来,跟王亮握了握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明日边缘》的节奏太牛了,剪辑流畅,我学了不少。那个时间循环的剪辑点,卡得精准。”
“少拍马屁。”王亮笑了,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说的是实话。”路阳一本正经,推了推眼镜。
宁号从厨房端出一大盘烤羊肉串,放在茶几上,又端出一盘烤鸡翅、一盘烤玉米、一盘烤韭菜。
邢爱娜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锅热腾腾的羊蝎子,锅放在桌上,盖子一掀,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开饭了开饭了!”宁号招呼大家,“今晚的主题是‘吃夸王亮’,吃他的喝他的,还得夸他。谁不夸不许吃。夸得不好也不许吃。”
“你这叫什么逻辑?”黄波夹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油从嘴角流下来,他用舌头舔了一下,“那我先夸一句,王导牛逼!票房大卖!行了吧?这句够不够?”
“行。”宁号笑了,“吃吧。”
众人笑成一团。
大家围着茶几坐下来,有的坐沙发,有的坐小板凳,有的直接坐地毯上。
啤酒打开,白酒倒上,碰杯的声音叮叮当当,泡沫从杯口溢出来。
“王导,《哪吒》后天首映,你紧张不紧张?”申奥问,手里端着一杯啤酒,泡沫沾在嘴唇上。
王亮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嘴角微微翘着:“紧张,四年多了,能不紧张吗?”
“你是投资人又是导演,紧张也正常。”郭凡手里拿着一串烤鸡翅,“不过你做的片子,质量肯定没问题。从《魔女》到《爱乐之城》到《明日边缘》,你什么时候失手过?”
“那不一样。”王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些是真人电影,这是动画。全国产3D动画电影,第一部。所有技术都是国内的团队一点点磨出来的。没有外包,没有好莱坞帮忙。要是砸了,丢的不只是我的人,是整个国产动画的脸。”
文牧野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王导,你说《哪吒》能爆吗?这可是全国产3D动画电影,第一部。意义不一样。做好了,就是里程碑。”
“能。”王亮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四年了,磨了四年,品质没问题。剧本改了六十六稿,哪吒的形象设计了一百多版,最后一个镜头改了两个月。我不是那种糊弄的人。宣发也铺满了,全国到处都是海报,地铁站、公交站、商场,全是啊。”
“那就好。”文牧野点头。
“肯定爆。”黄波说,“我看过粗剪版,好看。那个哪吒,又痞又拽,跟以前的不一样。以前的哪吒是正义小英雄,这个哪吒是问题少年,但更真实。你那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燃爆了。”
“那就借你吉言。”王亮端起酒杯,跟黄波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
舒唱坐在刘艺菲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头挨着头。
“茜茜,你蜜月玩得怎么样?有没有……”舒唱挤了挤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刘艺菲,声音压得很低。
“有没有什么?”刘艺菲假装不懂,歪着头看她。
“就是那个啊。”舒唱用下巴朝刘艺菲的肚子努了努,眼珠子往下瞟。
“没有。”刘艺菲白了她一眼,手指在她胳膊上戳了一下,“你想多了。”
“你妈不急啊?没催你们?”
“急。”刘艺菲笑了,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催了好几次。拐弯抹角地催,又是‘三个人住挤不挤’,又是‘一晃就三十了’。”
“那你们得抓紧啊。”舒唱一本正经,双手抱在胸前。
“你抓紧,你连对象都没有。”刘艺菲反手一刀,嘴角翘着。
舒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脸都红了。
姚贝娜在旁边笑得不行,瓜子都嗑不下去了,捂着肚子。
......
酒过三巡,话题从票房聊到了《哪吒》,从天宫影业聊到了《封神宇宙》。大家的脸都红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王导,天宫影业这名字谁起的?”郭凡手里拿着一串烤鸡翅,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我起的。”王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天宫,中国神话里的天宫。玉皇大帝住的地方。我们要做中国的神话宇宙,就得有个中国的名字。不能叫‘漫威’,不能叫‘DC’,得叫‘天宫’。”
“大气。”路阳竖起了大拇指,手指粗短,“比什么‘漫威’‘DC’好听多了。人家是西方的,我们是东方的。他们有雷神,我们有雷震子;他们有钢铁侠,我们有哪吒。”
“天宫影业,量子影业、中影、上影、光线、万达、坏猴子、水晶影业七家公司共同成立。”申奥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就伸出一根手指,“光这阵容,就够吓人的。国内电影圈的半壁江山。”
“水晶影业是艺菲的。”文牧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艺菲也是老板。艺菲姐也是投资人。”
“那是。”宁号笑了笑,端起酒杯跟刘艺菲碰了一下,“人家两口子的,不分你我。谁跟谁啊。”
刘艺菲笑了,没说话,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封神宇宙》开篇之作,《哪吒之魔童降世》。”黄波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老王,你自己导演,四年磨一剑。我看了粗剪版,好看。那个哪吒,又痞又拽,太有性格了。”
“老王导是个有想法的人。当初他闭关写剧本,写了半年,谁都不见。我去找他,他说‘别烦我,改剧本’。后来我看了第一稿,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王导,那你这四年,最难的是什么?”申奥问。
王亮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最难的是技术。动画不像真人电影,演员演不好可以重来。动画每一帧都要画,一个镜头可能要改几十遍。我们的渲染农场,二十四小时不停机,跑了一年多。中间还崩过两次,数据差点全丢。”
“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熬不过来也得熬。”王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团队一百多号人,都看着你。你倒了,他们也倒了。所以我不能倒。”
“先看《哪吒》能不能爆。”王亮又端起酒杯,“爆了,后面的就好做了。不爆,后面的就难了。”
“干杯!”
众人碰了一杯,啤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
........
六月二十四日,周日。BJ工人体育馆。
下午四点,阳光还很烈,晒得地面发烫,工人体育馆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五千张票卖得一张不剩,门口还围着几百个没买到票的粉丝,举着灯牌,上面写着“哪吒”“封神宇宙”“王亮导演”“国漫崛起”,灯牌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媒体记者更是数不胜数,长枪短炮架在一起,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把体育馆门口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快门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哪吒》首映礼由量子影业、中影、上影、光线、万达、坏猴子六家联合主办。
刘艺菲的水晶影业没上桌,用大家话说,刘艺菲和王亮结婚了,不分你我。
六家公司的老板都来了,韩三平、任仲伦、王长田、叶宁、宁号,站成一排拍照,像六根柱子,表情严肃,但嘴角都翘着。
圈内没有不给面子的,毕竟国内超大半壁江山联合首映礼,比上次《明日边缘》还热闹。
举办地在工人体育馆,门票就卖了五千张,座无虚席。
有人开玩笑说:“这哪是首映礼,这是演唱会。”
红毯从体育馆门口一直铺到路边,足有上百米,两侧挤满了记者和粉丝。
博纳的于冬来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表情严肃,在签名板前站了三秒就走了。
华艺的王中磊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笑容满面,冲镜头比了个心。
英黄的杨总来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气定神闲。
橙天、中国星、西影、宁影、寰亚、银都机构的老板们都来了。一个个西装革履,笑容满面,在签名板前站定,让记者们拍个够。
导演们更是一个不落,江文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表情酷酷的,冲镜头挥了挥手。
徐克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留着山羊胡,走在红毯上像一个从武侠片里走出来的大侠,袖子飘飘。陈开歌带着陈红,两个人挽着手,走得慢慢的,像在逛公园。
王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衣,肚子微微凸起,笑眯眯的,跟旁边的向化强说着什么。顾长卫、冯小刚、田壮壮也来了,三三两两,边走边聊,冯小刚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明星更是数不胜数,双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站在一起像两朵花,一白一红。
张子怡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裙,简单利落,头发披着,气场强大,走在红毯上像走戛纳。周寻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跟旁边的陈坤说着话,陈琨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帅气逼人。
巩丽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裙,雍容华贵,挽着老公的手,慢慢走上红毯,步伐从容。刘加玲和梁朝伟夫妇,刘嘉玲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梁朝伟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
刘的华笑容满面,冲粉丝们挥手,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粉丝们尖叫连连。梁加辉跟旁边的张加辉说着什么,两个人都是影帝,站在一起气场十足。
程龙一件黑色的唐装,气宇轩昂,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喊了一嗓子“哪吒加油”。李连杰来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冲粉丝们双手合十。
黄小明、刘叶、夏雨、杨米、胡哥……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红毯上走过。二线以下的艺人根本没资格来,只能在微博上转发祝贺。
量子影业由张一某和蒋雪柔带队,张一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气定神闲地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
后面跟着路阳、申奥、郭凡、文牧野、韩延、黄波一批导演,还有艺人朱一龙、罗晋、赵丽颖、佟丽娅、于和伟、张译、宋轶。
每个人都是盛装出席,男的帅女的美,走在红毯上像在走时装周,闪光灯追着他们闪。
王亮和刘艺菲最后出场,王亮穿着一件深白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刘艺菲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头发盘起,用碎钻发卡固定着,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整个人优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
两个人手拉手走上红毯,闪光灯瞬间炸了,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王亮!王亮!看这边!”
“刘艺菲!你好美!神仙姐姐!”
“两个人好般配!天生一对!”
王亮笑着冲镜头挥了挥手,刘艺菲挽着他的胳膊,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给记者们拍照的时间,在红毯上站了足足半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