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韩宣传完，王亮又马不停蹄地跑了一趟东南亚；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香港。
一圈下来，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抽了鞭子的陀螺，转得停不下来。
回到BJ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散了架，往床上一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睁开眼，阳光已经从古朴的窗棂缝隙中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抽象画。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的卧室，不是酒店的套房，不是飞机的头等舱，是自家的床。
记忆还停留在晚宴上那杯觥交错的喧嚣中，香港那场晚宴，一个个端着酒杯上来，说“王导，合作愉快”，说“王导，干杯”。
之后的事情，则是一片模糊，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敲过，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喉咙干得冒火，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他舔了舔嘴唇，嘴唇干裂起皮，有一股铁锈味。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刘艺菲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身上还系着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显然是刚从小厨房过来，手指上还粘着白面。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随意扎着，素面朝天，但皮肤白得发光。
“醒了？”
她走到床边，把碗递过去，碗壁温热。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眼神中的关切却藏不住，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了撇：“你说你，知道自己酒量一般，还喝那么多？喝多了伤身，你就不会躲着点？敬酒你就喝，你是来者不拒啊。”
王亮接过碗，里面是温热的醒酒汤，散发着淡淡的葛花和山楂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蜂蜜的甜味。
他自知理亏，讪讪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没办法，这部电影成功很重要。商务合作，大家高兴了才能谈成……没控制住。杨总那个人，你不喝他不高兴。”
他仰头几口把醒酒汤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感，胃里暖暖的。
“高兴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刘艺菲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接过空碗，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点，“头疼吧？活该！让你喝那么多。先去洗漱，然后出来吃点东西，我熬了小米粥。熬了一个多小时，稠稠的。”
.....
王亮乖乖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向卫生间，脚底下像踩着棉花。
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眼底带着血丝、下巴冒出胡茬、一脸宿醉未醒憔悴模样的自己，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
洗漱完毕，感觉精神了些，虽然头依然隐隐作痛，但至少不那么晕了。
他走到外间客厅，刘艺菲已经盛好了小米粥，配着几样清淡的小菜。
一碟腌黄瓜、一碟酱菜、一碟花生米、一碟炒鸡蛋。小米粥熬得浓稠，表面结了一层米油，金黄色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刚拿起勺子，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我手机呢？昨天晚上好像关机了。”
刘艺菲从充电器上拔下手机递给他：“喏，昨晚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刚给你充上。蒋雪柔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接的，说你还没醒，她说等你醒了务必给他回个电话。听声音挺急的。”
王亮心头一跳，解锁手机。
忽略掉无数条微信和短信提醒，微信图标上的红点是99+，短信也有几十条。
他直接点开了蒋雪柔发来的最新工作汇报，以及几个核心工作群的爆炸性信息。
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的数字，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瞳孔猛地放大！
零点场票房：477万人民币！
下面是一连串的破纪录说明：国产电影零点场票房纪录、动画电影零点场票房纪录、IMAX国产电影零点场纪录……一口气破了三个。
根据中影和上影不完全统计的初步数据，截止今天下午2点，累计票房已突破2700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滚动增长，每刷新一次就跳一下。
“嘶！！”王亮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数字没变。他又看了一遍，还是没变。
他知道电影口碑会不错，预期也不低，但这个开局，还是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想象！他当初最乐观的估计，首日也就四千万左右。
“怎么了？”刘艺菲看他表情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三秒。
“四……四千多万？”刘艺菲的声音有点飘。
“零点场四百多万。”王亮说，“累计两千七百多万。”
“这才下午两点？”
“嗯。”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
王亮点开微博，热搜榜前十里，赫然挂着三条与《哪吒》相关的词条。
#哪吒票房炸裂#爆
#哪吒特效天花板#沸
#这才是中国的动画电影#沸
点进去，全是影迷、观众、影评人以及各路明星艺人的疯狂赞誉和自发安利。
评论区刷得飞快，每刷新一次就多几百条。
“零点场IMAX已刷，震撼到失语！中国动画从此站起来了！二刷票已买好！明天带爸妈去看！”
“看完《哪吒》，我激动得在电影院门口坐了半小时才平复心情！王亮牛逼！量子影业牛逼！天宫影业牛逼！国漫真的崛起了！”
“从没想过水墨画风和3D能结合得如此完美，哪吒出场那一刻，我眼泪直接下来了，这就是我们文化里的浪漫啊！王亮是懂中国美学的。”
“故事感人，特效炸裂，细节满分！年度最佳，没有之一！不接受反驳！”
翻看微博，那晚国内晚参加首映的明星、导演、制片人、媒体人，几乎都在微博发表激动人心的观后感。
程龙大哥晒出九宫格电影海报，配文：“昨晚又看了一遍，激动得一晚没睡好！这才是我们中国电影该有的气魄！必须支持！推荐所有人都去看！王亮这个年轻人，了不起！”
张子怡发文：“《哪吒》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一个文化现象。为王亮导演和所有主创感到骄傲！中国电影加油！期待《封神宇宙》后面的作品！”
江文的发言一如既往的直率：“牛逼！看完就想说这俩字！给王亮和团队敬礼！这电影，值得N刷！我明天带我儿子再去看一遍。”
路阳说：“《哪吒》让我看到了国产动画的天花板，然后王亮把天花板捅破了。”
黄波说：“好看！好看！好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哪吒那个烟熏妆，太帅了！”
宁号说：“我兄弟牛逼！我什么都不说了，喝酒！”
舒唱发了一张票根照片，配文：“三刷！每次看都有新的感动！哪吒和敖丙的友情太好哭了！”
各大新闻客户端、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也几乎都被《哪吒》霸占。
“《哪吒》首映炸场，开启中国动画电影新纪元！”
“口碑爆棚！《哪吒》零点场破纪录，或成年度票房冠军！”
“东方美学的胜利！《哪吒》征服首批观众！”
王亮看着手机上那滚烫的数字和铺天盖地的赞誉，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连宿醉的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含笑看着他的刘艺菲。她的眼睛里有光，嘴角翘着，笑得温柔。
“老婆……你看……”
刘艺菲其实早已从蒋雪柔那里知道了大概，看到王亮此刻那如同孩子般欣喜若狂的表情，她的心中也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和感动。
她站起身走到王亮身边，轻轻抱住他的头，把他的脸埋在自己腰间，“我看到了，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四年了，终于成了。”
王亮反手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腰间，久久没有说话。
四年多的压力、质疑、艰辛、无数个不眠之夜……
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释放的出口，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酸酸的，涨涨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
阳光透过古朴的窗棂，暖融融地洒在客厅的茶台上。
刘艺菲给他泡了一壶浓度适中的普洱，茶汤红亮，香气醇厚，希望能帮他解解酒，醒醒神。
两人就窝在沙发里，享受着这大战告捷后难得的静谧清晨。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着圈。
看着身旁穿着简单白色毛衣、素颜却清新脱俗的刘艺菲，王亮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念头。
他抿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开口：“老婆，有没有想过，稍微调整一下工作的节奏？”
刘艺菲正捧着一本小说，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眼睛眨了两下：“调整节奏？什么意思？减少拍戏吗？”
“不完全是。”王亮组织着语言，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我知道你热爱表演，这是你的根。我的意思是，除了站在镜头前，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幕后的工作？拓宽一下边界。”
刘艺菲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她坦诚地说：“幕后？制片？管理？我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感觉挺繁琐的。那些报表、合同、人员调度，想想就头疼。”
她性子里有种恬淡和专注，对于复杂的人际关系和项目统筹，确实并非她所热衷。
王亮笑了笑，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换了个方式引导，身体微微前倾：“不是让你去做纯粹的行政管理者。我的意思是，从一个项目的孕育开始，就深度参与进去，从选角、剧本打磨、美学设定，到拍摄、后期，全程跟进。这更像是一个‘创作者’的角色，而不仅仅是最后的执行者。就像我拍电影一样，你可以在幕后掌控一切。”
他顿了顿，抛出了具体的诱饵：“比如……《秦良玉》这个项目。”
刘艺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两颗星星被点亮。
《秦良玉》明朝末年的巾帼英雄，一位真实历史中带领白杆兵保家卫国的女将军，战功赫赫，名垂青史。
这个项目王亮很早就跟她提过，无论是人物本身的传奇性，还是其蕴含的家国情怀、女性力量，都让她非常心动，也一直被认为是她转型以及冲击国内奖项的重要备选。
王亮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温和地说道：“这个项目，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从筹备阶段就交给你和张导来主导。寻找合适的执行制片，甚至服化道、场景的美学风格，你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并监督落实。你演了这么多年戏，对古装片的理解比很多人都深。”
刘艺菲陷入了沉思，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能感受到王亮的用心，这不是简单地给她一个项目，而是为她铺就一条更宽阔的职业道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好奇和跃跃欲试：“我能做好吗？你知道的，我没经验，万一搞砸了……那可是你的项目。”
“没有人天生就会。”王亮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你有足够的审美，对表演有深刻的理解，最重要的是，你有足够的耐心和认真。经验可以积累，团队可以帮你弥补短板。我会在旁边看着，张导和公司的项目团队也会全力支持你。关键是，你想不想尝试着，去创造一个完全属于你刘艺菲印记的《秦良玉》世界？”
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力，刘艺菲仿佛能看到那个充满烽火与豪情的明末时空，在自己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那点不确定慢慢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我试试。”
王亮知道，一颗种子已经播下。
......
第二天，王亮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多。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线。
手机响了，是蒋雪柔。
“老板！你醒酒了没？”蒋雪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像是一串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的，“赶紧来公司！爆了！彻底爆了！数据好到吓人！需要你坐镇！会议室里都炸开锅了！”
王亮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手指在额头上画着圈：“陈大小姐，这才几点？上班也要讲基本法吧？我昨天才回来，觉还没补够。”
“老板，等你来了就知道，现在会议室里大家都快沸腾了！全球的数据都在往回传，比我们最乐观的预估还要高出一大截！”
蒋雪柔语速飞快，像是在念绕口令，“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声，因为《哪吒》的爆火，今天一早，好几个之前还在观望的国外发行商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询问我们后续的项目，时机正好！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王亮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刘艺菲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了身衣服，出门。
到了公司地下车库，蒋雪柔的电话就又追了过来，简直像是在他身上装了GPS。
“老板，到了没？直接来大会议室！大家都在等你！”
“刚到车库，马上上来。”
当他推开大会议室的门时，一股热浪混合着兴奋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不断刷新着来自各地的最新数据，数字跳得飞快。工作人员个个眼睛发亮，虽然带着熬夜的疲惫，黑眼圈浓重，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有人手里还端着咖啡，但已经凉了。
“老板！”
“王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