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日，傍晚。
《哪吒之魔童降世》上映第十一天，累计票房九点七亿。
所有人都知道，破十亿就在明天。
圈内人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全是打探庆功宴消息的，连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人都冒出来了。
华艺兄弟，王中磊正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红色的邀请函，烫金的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王总，量子影业送来的，《哪吒》破十亿庆功宴，明天晚上，在王亮的农场。”
王中磊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嘴角翘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王中军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茶香袅袅。
“量子影业的庆功宴，去不去？”王中军问。
“去。”王中磊把邀请函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不去不合适。王亮的面子要给。上次《明日边缘》首映礼咱们也去了，这次不去，说不过去。”
“那礼物呢？”
“送两瓶好酒。”王中军想了想，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他喜欢喝红酒，上次喝的那瓶拉图不错。”
“行。”王中磊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CBD的天际线，“顺便探探口风。《封神宇宙》后面的项目，咱们能不能跟投。天宫影业那七家已经把盘子占满了，量子影业、中影、上影、万达、光线、坏猴子、水晶影业……我们华艺想上车，得找机会。”
王中军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当初王亮做《哪吒》的时候，咱们没投。天宫影业成立的时候，也没找我们。现在人家做成了，想跟投，没那么容易。人家七家分得好好的，凭什么让咱们进去？”
“试试总没坏处。”王中磊转过身，“王亮这个人，不是不讲情面的。只要条件合适，有机会。”
博纳影业，于冬也在看邀请函。
他把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准备两瓶茅台，明天王亮的庆功宴。再把我那瓶八二年的拉菲也带上。”
“于总，拉菲是您珍藏的……”助理在电话那头犹豫。
“珍藏的就是拿来送的。”于冬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半度，“博纳现在想进场，得先跟王亮打好关系。人家天宫影业七家已经把坑占满了，我们再不动作，汤都喝不着。”
橙天娱乐，伍克波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烟雾缭绕。助理把邀请函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去。顺便问问王亮，《封神宇宙》下一部缺不缺投资。橙天有钱，他不缺钱，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天宫影业那七家，我们跟其中几家关系都不错，可以聊聊。”
.......
七月十二日，下午五点。
京郊农场的门口停满了车，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法拉利……停车场不够用，工人们把车引导到旁边的草地上，一辆挨着一辆，像车展一样，远远看去五颜六色的。
门口的签名板比上次婚礼时还大，好几个明星站在前面排队等着签名，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
王亮和刘艺菲站在门口迎客，刘艺菲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裙摆刚到脚踝，头发盘起，用碎钻发卡固定着，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温婉大气，皮肤白得发光。
王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白T恤，没有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随意但不失体面。
“王导！恭喜恭喜！”王中磊第一个到，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手里拎着两瓶红酒，包装精美。他身后跟着王中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也拎着两瓶，笑容满面。
“王总，太客气了。”王亮接过酒，递给旁边的助理。
“应该的。”王中磊跟王亮握了握手，又跟刘艺菲打了招呼，“艺菲，今天真漂亮。气色真好。”
“谢谢王总。”刘艺菲笑了，嘴角翘着。
王中军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跟王亮寒暄了几句，然后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王导，回头有空聊几句？有点事想请教。关于天宫影业后面项目的。”
“行。”王亮点了点头，心里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于冬第二个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精神奕奕，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身后跟着助理，一人手里拎着两瓶酒，还有一人捧着一个礼盒。
“王导，恭喜恭喜！十亿了！了不起！”于冬握住王亮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度不轻不重，“国产动画第一次，你开了先河。”
“谢谢于总。”王亮笑了。
“这两瓶茅台是给你爸的，这两瓶拉菲是给你的。”于冬指了指酒。
王亮笑了：“谢谢。”
伍克波第三个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
他手里拎着一个礼盒，包装精致，递过来：“王导，恭喜，一点心意。橙天上下都在看《哪吒》，都说不服不行。”
“伍总太客气了。”王亮接过礼盒，挺沉的。
伍克波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走进去了。
韩三平、王长田、叶宁几个人也到了。
几个人站在一起，韩三平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阵仗，感慨了一句，“今天比上次婚礼还热闹。上次来的人已经够多了，这次更多。”
“上次是结婚，这次是庆功，不一样。”王长田笑了，拍了拍韩三平的肩膀，“结婚一辈子一次，庆功可以年年有。王亮以后年年办，咱们年年来。”
“那以后每年都来。”叶宁笑着说，“王亮的庆功宴，不来吃亏。”
“每年都来，王亮得破产。”韩三平说，摇了摇头。
几个人哈哈大笑，笑声在农场上空回荡。
.....
庆功宴正式开始前，王亮专门安排了一个环节，天宫影业七家股东的合影。
七家公司的代表站成一排：量子影业的王亮、中影的韩三平、上影的任仲伦、万达的叶宁、光线的王长田、坏猴子的宁浩、水晶影业的刘艺菲。
七个人站在湖边的凉亭前，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绿油油的农田。
摄影师举着相机，指挥他们站位：“王导站中间，韩总站左边，王总站右边……”
“等等。”王亮招手把刘艺菲拉过来，让她站在自己旁边，“我老婆得挨着我。”
刘艺菲脸微微泛红，但嘴角翘着。
宁浩站在最边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跟旁边西装革履的叶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歪着头看着镜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能不能快点？我饿了。”
“忍着。”王亮说。
“你给我记着。”
众人笑成一团。摄影师趁机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刻。
场边的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噼里啪啦。
这张照片后来登上了各大媒体娱乐版的头条，标题是“天宫七雄合影，中国动画半壁江山”。
宁浩后来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这张照片，配文：“最边上那个穿皱衬衫的是我。”底下评论一片“宁导你太真实了”“衬衫都不熨一下”“这才是艺术家”。
....
七点整，天色渐暗，湖边的串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洒在草坪上，整个农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色。
主持人撒贝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步伐轻快。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撒贝宁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夜空中回荡，“欢迎来到《哪吒之魔童降世》破十亿庆功宴！我是主持人撒贝宁，又是我。量子影业、天宫影业的庆功宴，他们总找我。”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有人吹口哨。
“言归正传。”撒贝宁收了笑容，表情认真起来，“《哪吒》上映十二天，累计票房突破十亿人民币，成为中国影史动画电影票房冠军。同时，海外票房累计突破二千万美金。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哪吒》的导演、量子影业的掌门人、天宫影业的发起人，王亮！”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王导牛逼”。
王亮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两秒。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白T恤，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精神很好。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哪吒》破十亿了。十二天，挺快的。我还来不及反应，票就卖完了。”
台下有人喊“王导牛逼”。
王亮笑了笑，继续说：“拍《哪吒》的时候，有人问我，你做动画，不怕亏吗？我说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四年，一千四百多天，改了一百多版哪吒，写了六十六稿剧本。中间有无数次想放弃，觉得做不下去了。但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去看看网上观众的留言，看到有人说‘期待王导的动画’，就又有了劲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今天破十亿了，算是给团队一个交代，给天宫影业的七家股东一个交代，也给观众一个交代。十亿不是终点，是起点。《封神宇宙》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姜子牙》《杨戬》《雷震子》。一部一部来，不急。”
台下掌声雷动。
“最后，说一个事。”王亮嘴角翘了起来，“我老婆说，如果《哪吒》破十亿，她要上台跳个舞。”
台下瞬间炸了，所有人转头看向刘艺菲。
刘艺菲正在跟舒唱说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
“我没有！”她摇头，双手在身前摆动。
“你有。”王亮笑了。
“我没有！”
“她说没有就没有吧。”王亮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那就不跳了。”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有人喊“跳一个”，有人喊“王导你骗人”。
刘艺菲脸红得像个苹果，瞪了王亮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你等着”。
......
晚宴进行到一半，王亮被一群人围住敬酒。
王长田端着酒杯走过来，红光满面。
“王导，光线的股票又涨了。今天收盘涨了百分之五。老婆说再涨几天她就要退休了，让我带她去环游世界。”
“王总，您也悠着点，别把股市搞崩了。”王亮跟他碰了一杯。
“搞崩了也是你害的。”王长田哈哈大笑，“谁让你拍的电影这么好？”
韩三平走过来，慢悠悠地说：“王亮，天宫影业七家股东，今天来了六家，就任仲伦临时有事没到。不过他打电话来了，说祝贺。”
“谢谢韩总。”王亮点头。
“《封神宇宙》后面的项目，什么时候启动？”韩三平问。
“《姜子牙》明年启动，剧本已经在写了。饺子在弄。”
“好。中影全力支持。”
叶宁也走过来，跟王亮碰了一杯：“王导，万达院线会给《封神宇宙》最好的排片。你放心拍，我们负责放。”
“谢谢叶总。”
宁浩端着酒杯晃过来，脸红红的，已经喝了不少：“王亮，天宫影业七家股东，就我最穷。你多分我点。”
“你穷？”王亮笑了，“你坏猴子估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