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大屏幕上的马特·达蒙，笑得眼睛弯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视频播完后，撒贝宁说：“感谢莱昂纳多先生和马特·达蒙先生的祝福。下面，有请《地心引力》的女主角刘艺菲！”
刘艺菲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扣子扣好，走上台。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她站在王亮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王亮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翘了翘。她回了他一个微笑。
“艺菲，跟大家说几句。”撒贝宁把话筒递给她。
刘艺菲接过话筒，看着台下，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大家好，我是刘艺菲。演这部电影，我训练了半年。离心机、失重训练、体能训练……每天都练到吐。离心机转起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脸都被甩到后脑勺去了。”
台下响起笑声，她自己也笑了，“因为这是中国第一部硬科幻太空电影，我想把它演好。我不想用替身，不想用绿幕糊弄。王导说，你要演一个宇航员，你就得像个宇航员。所以我练了半年。”
王亮看着她，嘴角翘着，伸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一下。
......
进入记者提问环节。《中国电影报》资深记者王伟第一个举手，他的声音在金色的摄影棚内清晰回荡，像一把刀切开空气。
“王导，1亿美金的投资意味着需要至少3亿美金票房才能回本，这是否过于冒险？您有没有考虑过市场风险？”
王亮接过话筒，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响：“不担心啊。我上部《明日边缘》全球接近9亿美金，上上部和艺菲主演的《爱乐之城》也四亿多美金。投资大小对我来说，不是赌注，是责任。钱越多，压力越大，但动力也越大。观众花几十块钱买票，不能让他们觉得不值。”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一下，“其实投资方比我紧张。韩总昨晚给我打电话，问‘王亮你有把握吗’？我说‘韩总，您投都投了，现在问是不是晚了？’他笑了。”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韩三平坐在台上，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是腾讯娱乐的一个年轻姑娘，声音脆生生的：“王导，您对《地心引力》的票房预期是多少？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目标？”
王亮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一下：“预期不敢说。但我觉得，中国观众应该支持一部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太空大片。别的不敢保证，特效绝对不输好莱坞。你要是问我目标，我的目标是——让好莱坞反过来学我们。”
台下又响起一阵惊叹声和掌声。
“刘艺菲，你在电影里有不少动作戏，在失重环境下，有没有受伤？”一个记者问，是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录音笔举得老高。
刘艺菲想了想，手指在话筒上轻轻弹了一下：“有。有一场戏在离心机里拍，转了几十圈，下来就吐了。吐了三次，化妆师在旁边等着给我补妆。还有一场戏在水下拍，憋气憋了快两分钟，差点没上来，水灌进鼻子里，呛得我眼泪直流。但王导说效果很好，那就值了。我觉得值了。”
她看了王亮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调皮，“不过他也没少陪我吐。他自己也坐了一次离心机，下来脸都白了。”
记者们又笑了，王亮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王导，听说您为了这部电影专门去航天城学习了航天知识？”另一个记者站起来，是个年轻小伙子，声音很亮。
“去了。”王亮点头，“去了好几次，跟航天员聊过天，听他们讲在太空里是什么感觉。他们说，太空里最难受的不是失重，是孤独。你一个人飘在那儿，地球就在下面，但你回不去。那种感觉，没法用语言形容。所以我把这种感觉放进了电影里。艺菲演的就是这种孤独。”
台下安静了一下，然后掌声响起来。
发布会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前，王亮最后说了一句，“《地心引力》不是王亮的电影，也不是刘艺菲的电影，它是中国电影工业的一次尝试。我们能不能拍出跟好莱坞一样好的太空片？我觉得能。所以，我们拍了。等上映的时候，你们来看，觉得好看就帮忙宣传，觉得不好看就骂我。”
台下轰然大笑，掌声雷动。
.......
主席台环节结束后，记者们没有散去。
几十个记者涌上前，把王亮和刘艺菲围在中间，话筒和录音笔伸得密密麻麻，像一群饥饿的海鸥围着一块面包。
“王导，有人说1亿美金拍太空片太冒险了，你怎么看？”
王亮被挤得后退了半步，稳住了，笑了：“冒险的事我干得多了。拍《魔女》的时候有人说冒险，拍《超体》的时候有人说冒险，拍《明日边缘》的时候还是有人说冒险。结果呢？观众用钱包投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电影拍好，其他的，交给观众。你们说是不是？”
“刘艺菲，王导在片场凶不凶？”一个女记者问，眼神里带着八卦，嘴角翘着。
刘艺菲看了王亮一眼，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凶。有时候很凶。有一场戏我拍了几条都不过，他直接说‘你行不行，不行换人’。我当时眼眶就红了。”
她顿了顿又笑了，“但骂完就过来道歉。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端着水过来，说‘刚才语气重了，对不起’。然后递水。每次都这样。习惯了他的道歉方式。”
“那是王导？”记者们笑了。
王亮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向了别处。
“王导，你这习惯是哪来的？”另一个记者追问。
“习惯就是习惯。没什么哪来的。”王亮说，语气淡淡的，“拍戏的时候急，拍完了就不急了。演员也不容易，我知道。所以道个歉，应该的。”
“夫妻档合作，会不会吵架？”
“会。”两个人异口同声，连语气都一样。
记者们又笑了。“吵什么？”有人问。
“吵剧本。”王亮说，“她觉得戏不够好，我觉得已经够了。然后她就说我敷衍了事。然后我就说她不信任我。然后她就哭了。”他看了一眼刘艺菲。
“我没哭。”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在笑，“我就是……感动。因为他后来改的剧本确实好了很多。”
“所以还是我赢了。”王亮说。
“你赢了。你什么都赢。”刘艺菲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
群访结束后，记者们散去。
王亮和刘艺菲站在摄影棚门口，看着巨大的“太空舱”内景。
太空舱是1:1复原的，银灰色的内壁，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座椅上绑着安全带，舷窗外是绿色的幕布，后期会换成地球的画面。
工人们正在里面忙碌，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宁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场记板，上面写着“《地心引力》第一条”，场记板的夹子啪嗒啪嗒地响。
“老王，明天第一场戏拍什么？”宁浩问，把场记板在手里转了个圈。
“拍太空舱里的第一场戏。艺菲醒过来，发现自己一个人飘在太空里。镜头从她的脸推上去，然后拉远，看到整个太空舱。”
“那我得把光调好。太空里的光，应该是冷的。偏蓝，不能太暖，暖了就不像太空了。”
“对，偏蓝。你看着调。”
“知道了。”宁浩走了，人字拖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老王，明天早饭给我带一份。包子就行，肉的。”
“你自己不会买？”
“我起不来，你顺路。”
王亮笑着摇了摇头；郭凡从一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拍摄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日期和场景，蓝色和红色的笔交叉标注。
“王导，明天第一场戏的机位我已经标好了，您看一下。”他把计划表递过来，手指点着上面的图。
王亮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明天按你的来。第一条你来拍，我坐监视器后面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