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擦过船舷。
也有极少数的倒霉蛋被炮弹打中，当场肝脑涂地，鲜血在甲板上流了一地，死得好不凄惨。
东方珍珠号被围在最中间，无论己方精锐的护航战舰还是敌人数量庞大的追捕船只，都在为了它浴血奋战。
无数挂着海盗旗的堕落者军舰，利用数量的优势与护航战舰对轰。
它们不在乎命中率。
只要一炮命中。
那么距离‘屠龙’这个最终目标就能更进一步。
几百条的小型海盗船，或由渔船商船组成，或由小型军舰改造，它们寻找一切机会，想冲进去靠近东方珍珠号，进行它们最拿手的跳帮作战。
然而。
东方珍珠号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大量的喷火鸦密集地射出，一支支嘶叫着划破宽阔的海面，雨点般落在那些靠近的小船上。
中者往往船帆引燃。
甲板起火。
船上一片混乱。
海盗们若不紧急扑灭，以小船的体量在大海失去动力，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也没有谁愿意放弃眼前的财富，将这波泼天的富贵拱手相让。
所以呼叫声救火声不绝于耳。
当然。
也不是没有引爆火药桶发生殉爆的倒霉鬼。
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整条船迅速变成一支燃烧大火把。
海盗们却不在意，同伴越少，自己能分到的财富越多不是吗？它们心中最大的幻想，是所有同伴战死，整个战场只剩下自己，独享屠龙的成果。
“屠龙、屠龙、屠龙~”
又有一波海盗被贪婪冲破了理智。
它们驾船冲过封锁。
直奔东方珍珠号。
然后它们的贪婪行为得到了极大的回应，一道巨大的火柱，由火柜唧筒喷射的猛火油，结结实实地喷了个正着。整条船，所有站在甲板或者拉着缆绳的海盗，瞬间变成了火人，惨叫着打滚，也有的慌乱中直接跳进了冰冷的大海，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
轰~
轰轰轰……
海盗船甲板的火药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周围的物件无不掀翻半空，无论是浑身着火的海盗还是甲板上的杂物，甚至还有折断的桅杆。
“屠龙！”
“屠龙！”
“屠龙！”
死亡并不能阻止海盗们的贪婪。
它们一波波的上前，猴急得像饿得两眼发绿又闻到了肉味的野狗。
庞培眉头紧锁，他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敌人，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很好。
看见这一幕。
身为统帅和船长。
他要还想不通为什么那绝对是假的。
如果需要对自己的行踪被泄露作出一个解释，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在东方珍珠号上面，或者在那些送别的亲属中，有一个或者更多向敌人提供情报的卧底。这些卧底不只是西岭追随者，也有可能是明明来自光明帝国却向蛮地堕落者投诚的叛徒！
在没有彻底清除卧底和叛徒之前。
这一路。
都逃脱不了敌人的追击。
“可是怎么找？卧底和叛徒的脸上又没有刻着字，而且越是这种时刻，卧底和叛徒可能越是积极表现，越具迷惑性。”庞培目光所及，他却没能在面前浴血奋战的人群中看出任何一丝破绽。
“提督，敌人来得太多了，也来得太快了。”副官林恩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太敢真正表达出来。
“不利团结的话不要说。”庞培摆手。
他知道世间有些东西不能明说。
因为。
猜忌种子一旦种下。
必定人人自危，人人为敌。
到时候别说同舟共济同心协力战胜敌人战胜困难返回光明帝国了，船上势力四分五裂，甚至相互开战，反复大清洗，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东方珍珠号内乱，敌人真的会做梦都笑醒。
相反。
东方珍珠号要一直保持铁板一块。
那么敌人再多，海盗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将自己这条武装到牙齿的‘巨龙’斩杀。
“提督，以后不要让任何人过于靠近你。”副官林思只好叮嘱庞培要注意安全。
“你也一样。”庞培点头。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老实说。
双方都对彼此的隐藏身份有点怀疑，但他们不约而同，选择相信对方。
没有办法，大家同在一条船，随时有倾覆之危，哪怕再坏的局面，也不可能比提督和副官内斗更坏了。只要对方明面上还愿意向光明帝国的方向航行，那么就必须给予信任和支持。否则，堕落者的‘屠龙’行动会迅速变成事实。
“如果我有一双可以看见谁是卧底谁是叛徒的眼睛就好了。”庞培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却愁得不行，他习惯性皱起的眉头，此刻皱得更深了。
作为一个船长。
作为一个率领超过一千五百人和士兵回国的海军提督。
在敌人越来越多而自家战舰有任何损伤都将无可弥补只会越打越伤越打越少的恶劣环境下。
他感到肩膀上的压力比山还大。
跨越远洋。
回国。
真的太遥远了。
远得好像一个易醒的梦。
“我的大光明帝国啊，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久别的家乡啊，您到底怎么啦？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子？”庞培看向遥远的东方天际，他想找到一个答案。然而，他看见的，只有残阳印映下的满天红霞，其色如火，其色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