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尼玛拉个比……人踏马都炸了，还能有鬼的问题。”
宁毕书骂骂咧咧走出X州会馆大门，坐上吴继业的车。
赵虎和宁全跟着坐进车里，宁全脸上明显有点紧张，他暂时忘了刚刚跟宁毕书的不愉快，在副驾驶座上转头问了宁毕书一句：“哥，他们不会是要瓮中捉鳖吧？把我们骗过去，然后直接拷了，带回美国受审？”
“你怕你可以不去啊。”宁毕书很是干脆。
一下子就噎得宁全进退两难。
吴继业则全然不给宁全机会，直接打火，一踩油门，车子就开上了路。
宁毕书眉头紧皱，心里一边吐槽，这佛波乐来得居然这么快。本来在他刻板印象里，就美国佬这磨洋工的态度，佛波乐的人最快也该明天早上十点多才到。
可这会儿呢？
他抬手看看时间，2025年5月30日，晚上9点08分……
狗日的居然大晚上过来加班啊！！
“哎……”宁毕书长吐一口气。
赵虎听到这死动静，立马来了句：“老板，你别吓我啊。”
宁毕书白他一眼，然后掏出烟，点上一根。
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才悠悠说道：“大概率，是来要饭的。大晚上的这么老远跑过来，要说是因为爱岗敬业，我踏马反正绝对不相信。估计就是来敲诈勒索，给多少合适呢……”
开车的吴继业接道：“宁哥，要钱就好办了。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们就坐地还价嘛，真要是花点钱就能把事办了，那不刚刚好，省得以后整天提心吊胆的。对了，那个佛波乐真是你杀的啊？车里就咱们几个人，你告诉我，我不跟别人说。”
“滚。”宁毕书听笑了。
闹呢。
这种事，别说不是他干的，就算真是他干的，他说梦话都不可能承认。
“好好开你的车。”宁毕书道，“别乱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好，我懂，我懂得。”
吴继业点着头，一脸得知真相的样子，可还是碎嘴子个个不停，“要说还是你猛啊，这种事情，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干。”
宁毕书也懒得接话了。
就让他伟岸勇猛敢于暗杀佛波乐的形象，永远地留在吴继业心里吧——只要不白纸黑字的坐实，这种人设，相当意义上，还是利大于弊的。
二十来分钟后，宁毕书一行人横穿过圣何塞港港口小镇的整个城区，来到圣母玛利亚大街。
9点半出头，车子在圣路易港口大教堂旁的路边大草坪前停下。
巨大的教堂门前，停了两辆佛波乐警车。
警车的车灯在明晃晃地闪动着。
草坪前还围了不少人。
宁毕书一下子，就在晚风中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臭味，他眉头一皱，想不通这群看热闹的家伙怎么能顶得住的，而且看附近两个年轻人眉飞色舞的样子，这群货居然还挺兴奋的样子？！
“宁先生！”马库斯匆匆从人群里走出来，在边上一群本地吃瓜青少年的注视下，带着宁毕书，就往教堂方向走去。
赵虎和宁全紧紧跟在宁毕书后头，吴继业也想跟过去，但被宁毕书要求坐在车里等着，宁毕书随即一面问马库斯道：“怎么回事？来了这么多人？”
“尸体太臭了。”马库斯道，“都是过来向拉米雷斯神父投诉的附近居民，说臭味影响他们休息了。然后他们听说死的人是史密斯，是佛波乐，来的人就越来越多。”
“草……”宁毕书服气了，“那你们总部的人呢？”
“哦，对。”马库斯道，“总部的人到了，就在里头，是我们总部的头儿，莱万，他亲自过来了。还带了两套防护服过来。让我和乔纳斯一起收拾史密斯的尸体。可是太恶心了，我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也下不去手，乔纳斯也是。”
宁毕书不由得一瘪嘴，“你和乔纳斯都下不去手，难道让史密斯爬起来，自己收拾吗？”
“一会儿雇个人去弄吧，这已经不重要了。”马库斯神色一紧，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教堂门前，压低声音，对宁毕书道，“现在的问题是，莱万可能会带你回危德马拉城。乔纳斯刚刚把报告提交上去了，但莱万说他不相信，他要先见见你。就在里面……”
宁毕书问道：“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马库斯摇摇头，“我已经洗脱嫌疑了，不关我的事。乔纳斯也在里面，他会帮你说话的。”
宁毕书点了下头，给宁全一个眼神。
然后推开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教堂里头，此刻灯火通明。
穹顶下面能开的灯全都打开了。
偌大的空间里，空空荡荡。
只有教堂正前方的布道台前，一条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乔纳斯则站着。
见到宁毕书进来，他马上隔着老远，就大喊起来：“宁先生！快过来！这位是莱万科恩探长，是我们的危德马拉总负责人！”
喊声带着回音。
宁毕书却不紧不慢，只是按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与此同时，莱万科恩也同样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宁毕书。
隔着二三十米，两人遥遥对视。
宁毕书迅速地打量了这位佛波乐驻危德马拉总负责人一眼。四十多岁，典型的白人，眼窝很深，面庞消瘦，给人一种很不好糊弄的感觉。
宁全小声嘀咕了一句：“像个狠角色啊。”
宁毕书没搭腔，走到布道台前，站在巨大的耶稣像下，看着莱万科恩，向他伸出了手，微微一笑：“恩科先生，丹尼尔不是我杀的。”
科恩看着宁毕书，没有接话。
宁毕书又道：“但是我作为丹尼尔的朋友，愿意为丹尼尔的丧礼出一点力气。”
莱万科恩淡淡问道：“你打算出多少力气？”
宁毕书转头看乔纳斯一眼，口径十分统一道：“我已经给了约翰森先生五十万。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五十万。”
莱万科恩嘴角一扬：“我需要一百万。”
宁毕书稍作沉默，微微点头：“可以。”
莱万科恩又跟一句：“我是说，一百万美元，每一年。”
宁毕书看看乔纳斯，又看看莱万科恩，“先生，我需要我的钱，花在有意义的地方。”
莱万科恩道：“我会安排马库斯库珀，负责圣何塞港的全部事宜，如果库珀解决不了，乔纳斯也可以为你提供帮助。乔纳斯在埃斯昆特拉省，可是有足足18个部下。你的一百万，可以换取每年至少十八人次的佛波乐一对一服务，中国先生，这笔服务费，相当合算。”
“那你呢？”宁毕书问道。
莱万科恩一笑：“我可以给乔纳斯刚刚递交上来的报告盖章，又或者，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回美国。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带着诚意来的。要不是你赶上了美国经济危机的好时候，你不可能从我嘴里听到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