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收起银针,淡淡道:“路过。”
灰袍僧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路过……好一个路过……”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乾坤布袋,又抬头看向苏阳。
“施主,贫僧法号了尘,大禅寺遗僧。”
他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鲜血,声音越来越弱:“贫僧命不久矣,施主不必再费心了。”
“心脉虽续,根基已毁。”
苏阳看着他:“我只能延续你一年的寿命.........哎!”
了尘和尚一怔,随即笑了:“一年……够了。贫僧能去大禅寺遗址看一眼,便心满意足。”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巴掌大的灰扑扑布袋,双手捧起。
“施主救命之恩,贫僧无以为报。这两件宝物,便托付给施主。只求施主……不要让它们落入奸人之手。”
苏阳看着他,沉默片刻,接过两件宝物。
“好。”
了尘和尚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贫僧大禅寺师门的《定禅观想法》,是大禅寺入门的神魂修炼之法。”
他苦笑一声:“贫僧资质愚钝,修炼数十年,成就不高。若是贫僧资质能好些,也不至于被人打成这般模样。”
他将册子递到苏阳面前:“施主天资卓绝,这观想法虽不是什么绝世功法,但胜在根基扎实。施主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多谢大师。”
苏阳心中一动,合上册子,收入怀中。
了尘和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
“你现在走不了。”
苏阳看着他,道:“经脉刚续,五脏刚归位,至少需要静养几日。”
了尘和尚苦笑:“贫僧连累施主了。”
“无妨。”
苏阳转身看向婠婠,道:“辛苦你一趟,你帮我去燕州城买些干粮、清水和药材回来,够大师吃用十天半月。”
婠婠一怔:“那你呢?”
“我在这里守着。”
苏阳淡淡道:“他伤还没稳,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婠婠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身形一闪,掠出山洞。
..........
山洞中只剩苏阳和了尘和尚。
苏阳在洞口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魔种感知铺开,方圆数里内的一草一木,尽在心底。
了尘和尚靠在石壁上,看着苏阳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眼,默默运功调养。
两个时辰后,婠婠回来了。
她手中提着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着干粮、肉干、清水,还有几包草药。
“苏大哥,东西买齐了。”
婠婠将包裹放在地上:“够大师用半个月了。”
“这些够你吃用半个月。伤养好了,想去哪随你。”
苏阳点头,将包裹提到了尘和尚身边。
“施主……”
了尘和尚看着那包东西,面露感激。
“大师,相见即是有缘,有缘再见。”
苏阳站起身,看向婠婠:“走吧。”
两人走出山洞。
“阿弥陀佛……施主救命之恩,贫僧来世再报。”
了尘和尚挣扎着站起来,送到洞口,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苏阳没有回头。
“保重。”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朝山外掠去。
婠婠白衣如雪,赤足踏风,跟在他身后。
了尘和尚站在洞口,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晨光中,久久未动。
......
山道上,苏阳放慢脚步。
婠婠跟在他身侧,侧头看他:“苏大哥,您要去燕州城?”
“嗯。”苏阳点头,道:“乾坤布袋到手了,但人元大丹的丹方还没着落,那可是我们修为能更进一步的助力,燕州城是燕州最大的城池,消息灵通,去那里打听打听。”
婠婠轻笑一声:“那我陪你一起去。”
苏阳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而行,朝燕州城的方向掠去。
..........
燕州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贾、百姓、江湖客络绎不绝。
苏阳换了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悬刀,面容依旧,却没了那日在山涧中的凌厉杀气。
婠婠换了一身鹅黄衣裙,发髻轻挽,赤足穿了一双绣花鞋,手中拿着一柄团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苏大哥,您这身打扮,倒是像个游学的书生。”
婠婠轻声道。
“你也不像个魔女了。”
苏阳淡淡道。
婠婠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入城,找了家酒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酒菜还没上,隔壁桌的江湖客已经聊开了。
“听说了吗?大禅寺分寺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大罗派的鹿玄宫鹿长老,被人一刀杀了!”
“什么?鹿玄宫?那可是换血武圣!谁杀的?”
“不知道。只听说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用一把刀,一刀封喉,鹿长老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刀杀换血武圣?你吹牛吧?”
“我骗你做什么?现场好几百人亲眼看见的!黑莲堂的人、大乾边军的人、先天宫的人,都看见了!”
“那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有人说他是魔门新出的妖孽,有人说他是从天幕那边过来的怪物,也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老怪的弟子。不过江湖上已经给他起了个名号——叫北冥刀圣。”
“北冥刀圣?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不大不知道,但人家一刀杀换血武圣,这是实打实的本事。你没听说吗?他不光杀了鹿玄宫,还把鹿玄宫的青锋宝剑化成了一堆铁屑!还有大乾边军副将的长刀、先天宫道姑的拂尘,全被他毁了!”
“化成铁屑?这是什么妖法?”
“谁知道呢。有人说他的刀才是真正的神兵,有人说他根本不需要刀,光凭一双肉掌就能杀人。”
“嘶……这人还是离远点好。”
苏阳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色不变。
婠婠用团扇遮住嘴角,轻声道:“北冥刀圣……苏大哥,您又出名了。”
苏阳没有接话。
婠婠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这名号还挺好听的。北冥刀圣,比‘北寒霸刀’更强了。”
苏阳放下茶杯,淡淡道:“名号是别人起的,与我无关。”
“那倒是。”婠婠轻笑一声,到:“不过您这一刀杀换血武圣,燕州城的江湖人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苏阳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
燕州城的街巷尽收眼底,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听自己的名号,而是为了打听人元大丹的丹方。
“婠婠。”
“嗯?”
“吃完去万宝楼看看。”
婠婠一怔:“燕州城也有万宝楼?”
“青石关的钱广说过,万宝楼在各州都有分号。”苏阳淡淡道:“他们做消息买卖,应该知道些东西。”
婠婠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吃完酒菜,结账下楼。
“北冥刀圣……你说他会不会来燕州城?”
“来就来呗,又不关我们的事。他又不是来找我们的。”
“也是……”
身后,那桌江湖客还在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