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见荀攸收了佩剑，叹息了口气。
这荀攸，平日里话都没有几句，行事却如此霸道。
如果荀令君出了事，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荀攸等人在门口的动静，已经传到了司空府的书房里面。
此时，书房里面的木桌子边，正坐着两人。
一人赫然是曹操。
另一人是荀彧。
桌子上摆放着很多菜肴。
此时，两人一边倒着酒水，一边聊着天。
他们之间的木桌子上，桌子右角，摆放着一个竹筒。
竹筒没有打开。
竹筒的外面，刻着四个小字：襄阳许靖。
小字下面，盖着一个印章。
印章上赫然是“尚书令荀彧”五个字。
然而，不管是曹操还是荀彧，都没有看竹筒一眼。
曹操一边不停地喝酒，一边笑道：“文若，我还记得当时你从河北回来投奔我的场景。”
“明明袁绍给你高官厚禄，奉你为谋主。”
“那可是袁绍啊，四世三公的袁绍。”
“结果，你却投奔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当时，甚至很多人骂我阉党之后，骂我曹阉党。”
“你可知道，当我得知你找我的时候，我心情是什么样的？”
荀彧笑而不语。
曹操道：“我哭了啊！”
“我真的哭了。”
仿佛怕荀彧不信，曹操指了指自己的眼睑道：“这里，我当时怕你觉得我不成器，照过梳妆镜，都哭肿了。”
“我当时那个怕，就怕你看不起我。”
“听闻鸡蛋能够消肿，我立马让人弄了一个鸡蛋给我。”
“结果我还没有孵，你就进来了。”
曹操脸色有些尴尬道：“我当时都恨不得掉头就跑。”
荀彧这才道：“当时的明公，的确淳朴得很。”
曹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是啊，淳朴得很。”
“当时的我，还很蠢。”
“我以为，群雄讨董，真的是为了匡扶汉室。”
“结果，十一路诸侯，除了我和孙坚，没有一个人真的赴约了。”
“我和孙坚赴约，我孤军深入，几乎全军覆没。”
“孙坚有胜有负，却也差点被杀。”
看向荀彧，曹操道：“我没敢告诉你。”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
“汉室完了。”
“王朝更替来了。”
荀彧低下头，端起酒盏一大口灌了下去道：“明公，的确骗过了我。”
曹操也倒了一盏酒水，自嘲道：“我不骗你，我怕你走了。”
“当时的我，哪有人？”
“当时，愿意追随我的人，有几个？”
“就连曹仁，我的堂弟，他都自领一军，宁愿在外作战，也不愿意帮我。”
“当然，他那个时候，的确比我还强。”
“其他的，愿意相信我的，像鲍信，都因为我的一次次失误而战死沙场。”
“世人都看到了我如今的成功，却鲜有人看到我当初的惨败。”
“经过不断的惨败，我终于意识到，我需要一个能够为我出谋划策，为我稳定后方，提供粮草的人。”
“你来了。”
“你于我而言，就像上天降下的祥瑞。”
“尤其是陈宫的反叛，让我肝肠寸断。”
“我当时都绝望了，甚至想要就此算了，投奔袁绍算了。”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
“你给我守住了最后几个县，给了我东山再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