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前卫级中弹减速了,各炮塔转入效力射,全速开火!”
“让轮机舱加压,并通知后续各舰再次转为全速航行。我们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跟敌人的距离,给队尾的‘伦巴第号’创造更好的开火条件。”
指挥德方战巡分队的,是罗尔夫.卡尔斯上将,他在看到自己的座舰取得命中、且对敌伤害不轻,立刻就想到改变战术,以进一步扩大优势。
之前双方都从全速转为巡航速度,是因为巡航速度下船航行得更平稳,炮弹命中率更高。
可敌方队首的战舰突然被击伤船头、进水埋首减速,这让他看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现在如果重新提速,自己的命中率确实会下降,但敌人对己方的命中率也会下降,短时间内在命中率问题上双方是公平的(因为军舰重新加速后,敌方也要花时间重新测算射击诸元,在测算完之前,双方的命中率都会下降。但等敌人算完之后,敌人的命中率又会回升)
可是,只要己方提速了,敌人肯定是跟不上这个节奏的,前卫号已经开不了那么快了,敌人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仍然压着速度,那样德方就能超到敌舰队前面,极端情况下甚至有可能摆出T字横头优势。哪怕摆不出横头优势,也能让敌人队尾的战舰因为航速慢、被德舰越拉越远而渐渐失去射击角度。而己方战舰则可以集火敌舰队首位的军舰,快速扩大战果。
敌人的另一个选择,就是不顾前卫号已经船头受损、进水埋首,德方提速他们也强行跟。但这样就得打乱队形,让前卫号暂时退出战列线,让后面的船补位上来,前卫号再慢慢跟到队尾。
这种情况下,德方也能暂时得到多一条船发挥火力的机会,同样是稳赚不赔的。
罗尔夫上将立刻开始调速,把敌人拉扯得非常难受。
……
对面的布国战巡分队指挥官布鲁斯.弗雷泽中将,在看到罗尔夫上将的战术后,仅仅过了几分钟,就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真卑鄙,刚刚把我们队首的船打减速,就想重新利用速度优势抢横头……而且敌舰跟我们的距离也重新拉开了,再打下去命中率会越来越低。
但敌人队尾多出来的那条4号舰,原本是和他们的3号舰一起集火我们的3号舰。在敌人加速之后,敌人的3号舰和我们的3号舰之间距离会重新拉大,双方命中率都下降,但敌4号舰离我们3号舰的距离却会越来越近,到时候我们的3号舰被2艘船集火,很可能成为突破口……到时候队首和队尾都被击破,这个仗就没法打了……”
弗雷泽中将算得很明白,但却没什么好的解法,心中依然犹豫。
而就在他犹豫挣扎的这几分钟里,战况又发生了变化。
“德玛尼亚号”因为之前已经对“前卫号”取得了战果,找准了射击诸元转入了全速射,炮弹如雨点般向着“前卫号”扑来,平均每40秒就有8枚炮弹。
尽管双方的距离已经重新拉开到19000多码,但“前卫号”还是在19200码和19600码的距离上,分别各挨了一炮,已经累计被命中3炮。
第二炮仍然炸在船头,让船头的破浪造型都遭到了一定的破坏,航行阻力大增。
第三炮更是吊射爆掉了“前卫号”一座前主炮塔,两门419毫米巨炮直接被炸废。
而队尾的“亚瑟王号”,也被敌人的4号舰“伦巴第号”命中了一炮,还好伤势不重,只是炸到了空旷的后甲板。
德玛尼亚人已经命中了布舰4炮,而布国人至今还是0命中,这太伤士气了。
弗雷泽中将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让各舰调整目标,分别把轰击目标向后顺移一位!我首舰轰击敌2号舰、以此类推!”
“将军,这样会损失掉之前积累的射击诸元参数和测距测向测速参数!”一旁的枪炮长急切地苦谏。
“反正我们还没有取得命中,浪费就浪费好了,长痛不如短痛,不然我们会被敌人耗死的!”
弗雷泽脑子很清醒,敌人正在加速,各对位目标之间开得越来越远了,双方开炮的身位角也越来越斜,德舰基本上已经在向后30几度拖刀,而布舰则是向前30几度追射。
这种情况下,德方最后多出来的那艘“伦巴第号”偷伤害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所以,只能选择转火,跟敌人2~4号舰对射。
这样做的好处是,就算双方距离进一步拉大,但那也是公平地拉大,不会留下一个盲点让敌人偷伤害。
而敌人已经超过头的首舰“德玛尼亚号”是没法跟之前的四号舰“伦巴第号”那样高效偷伤害的,除非它减速,重新拉近和“前卫号”的距离。
弗雷泽用浪费15分钟重新校射时间的代价,换取破解敌人的卑鄙伎俩,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布国3战巡很快调整了目标,把炮口向后转了20度,瞄向一个更近的敌人,“轰轰轰”,419炮校射的声音,也很快重新响起。
这一操作,虽然在数分钟内看不出成效,因为更换目标要重新测算诸元,但长远来看,这是唯一有可能阻止情况恶化的打法。
而且,德玛尼亚一方竟没有立刻意识到布国人切换了目标——因为德方的2/3号舰仍然每隔45秒可以看到一堆炮弹在自己旁边落下,而敌舰也确实每45秒有一轮炮口闪光,
这种时候,很多人一下子是反应不过来的,哪怕事实上是布3在打德2,德2也仍然会误以为是布2在打自己。
而炮口焰和炮弹坠落的时间差出现偏差后,也会多多少少误导德方的判断,以为是光学测距有误差了,从而想要调整远近,结果又浪费了几轮射击时间。
直到布国人切换目标后五六分钟,都打了好几轮了,德方才反应过来,随后也不得不跟着调整。
德1德2瞄准布1,德3对布2,德4依然对布3。同时,德1“德玛尼亚号”也选择了并不减速、然后向敌舰继续转向绕过去一点,想要抢对方的横头优势
这一番折腾,导致德方2号、3号舰的射击诸元测算反而比对位舰更慢了几分钟,但德1和德4的命中率完全没受影响,射击诸元参数仍然可以延续使用。
很快布国人3艘“前卫级”的头部和尾部战舰,就再遭重创。
“亚瑟王号”的船尾接连中弹,两座后主炮塔和后舰桥都被彻底炸毁。450毫米炮弹只要命中,就必然是彻底贯穿的,杀伤效率非常高。
“前卫号”也被击穿了舷侧一段水线主装,直接被炸开一个大口造成了1500吨进水。
也多亏了“前卫级”作为终极战巡,设计非常好,输弹井防护很严密,哪怕被各种穿和爆炮塔,依然没有造成任何殉爆。布国人在防殉爆方面多年积攒的经验教训,总算是用上了。
只有布国2号舰“圣乔治号”和德方3号舰“波西米亚号”这一对,是被布国人占了先手,因为布国人先切换了目标且积累了射击诸元。
两发419炮弹率先命中了“波西米亚号”的舰桥和烟囱,彻底贯穿了过去,炸毁了其雷达,还导致滚滚浓烟不经烟囱约束便四处乱冒,进一步遮蔽观瞄视野,导致其后续调整射击诸元困难。
这种船,彼此的火力都是可以轻松对对方造成致命伤的,只看是否有蒙到核心区。
这就像是两群鸡蛋在用大锤互砸,火力明显过剩。而且取得先手优势的一方,一旦压住了敌人,让敌舰的火控和观瞄出现问题,或是先爆几座炮塔,对方再想翻盘就难了,很容易滚雪球让优势方的优势越来越大。
战列舰对轰那种打着打着还能反杀的剧情,在战巡对轰中出现的概率极低。谁让战列舰血条厚呢,扛得住站得稳,才有可能谈反杀。
“波西米亚号”也渐渐扛不住“圣乔治号”的猛轰,形势愈发危险起来。
“波西米亚号陷入苦战了,快加急干掉‘前卫号’,然后集3舰之力一起把‘圣乔治号’也干掉!”
罗尔夫上将看到己方3号舰起火,且黑烟滚滚,心中也是焦急,连忙想让“德玛尼亚号”和“奥利奥号”尽快把已经打残的“前卫号”收掉。
……
“顶住,不要慌!敌人虽然有两艘战巡轰我们一艘,但他们的弹道和水柱会形成测距干扰,不会那么高效干掉我们的。2艘船打1艘船,实际效率估计也就相当于1.2~1.5艘船打1艘船。”
“前卫号”的司令室里,弗雷泽中将看着2艘敌舰的16门巨炮在自己战舰附近炸开,偶尔又能抽奖抽中一发,舰上的官兵很多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甚至不能冷静发挥出战力。
弗雷泽中将也是拼命对着全舰讲话,稳定军心,想用过往的经验战例让士兵们有信心挺住,操作别走样。
他的想法,其实也符合逻辑,因为自从二十年前、上一场战争以来,战列舰对线之所以要一挑一、而不是群殴一个打沉了再换目标,主要就是因为战列舰炮弹的水柱,很容易干扰友舰的观瞄,导致自己有没有打偏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