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尸体没有让莉涅姆情绪产生太大的波动,南安只用一句“真厉害”,就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瓦赫迪恩刻意打压下,莉涅姆从小到大,不怎么能听到赞美,哪怕只是简单一句“做得好”。
穗月放在莉涅姆脸颊上的手触碰到了湿润的东西。
“哇,别哭,别哭呀,老东西你快堆肥啊!”
笨蛋牛牛哇哇乱叫着,手足无措地把莉涅姆搂到怀里,同时恶狠狠地催促南安——她以为是一地死人吓到了孩子。
南安翻了翻手,任由土元素翻涌,埋葬了裸露在地表的袭击者。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母性光辉的一面,”他忍不住打趣,“要我喊你妈妈吗?”
“噫!老东西你又说奇怪的话!”
莉涅姆忽然破涕为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南安和穗月拌嘴,她的嘴角就不住的上扬。
比叔叔送来的故事书有趣多了。
南安捏了捏莉涅姆的脸颊:“3天时间,我说到做到,下次会带很多好东西来。”
莉涅姆忐忑地捏着手指:“莉涅姆还没有那么多积分可以兑换。”
“那就拿抱抱来换吧。”南安提议,“下次记得抱紧穗月,而且要抓住她的大角。”
穗月眯着眼:“你这家伙,到底在教莉涅姆什么东西啊。”
“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别转移话题啊!”
莉涅姆老老实实地站在高塔前,目送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有那么一瞬,她萌生了舍弃高塔,跟随南安穗月离开的念头。
“不行……诺拉的大家都需要我。”
回到寝室,瞥见地上的一对绒手套,莉涅姆眼睛一亮。
“穗月的……嘿嘿,忘记在这里了吗,那就没办法了……嗅嗅嗅,果然有穗月和南安的味道。”
她急忙找来绳子,穿过手套,系在胸前。
又深深地闻了一会,莉涅姆的小尾巴轻快地甩个不停。
“穗月的味道更多一些,好可惜……”
此时,离开黑雾的南安注意到穗月在搓手取暖。
“给你买的手套呢?”
穗月下意识一阵摸索,口袋空空。
“好像是,落在莉涅姆房间里了。”
“你啊……算了,回去给你买新的。”南安吐槽,“多大的人了,没有我督促,也不会买件合身的衣服。”
“没办法,我从小到大都是穿得教会派送的款式……”
想起小时候父母带着买衣服的经历,南安闭上了嘴。
又说了些不该说的啊。
踏着暮色,两人返回克伦。
一路上,窗外景色飞驰,回想苏醒后难以安顿,总是来回奔波忙碌的经历,南安再度回想起了前世未能实现的梦想。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狗窝啊。”
在异世界安宁下来,真难。
克伦深洞很安静。
老维克多是个专注敬业的人,惑鸦把看守里瑟雷斯来信的工作分给他后,除却日常吃喝拉撒,基本不离岗位。
尼拉尔以厄鹿的身份,日常在外带着曜鸮追查活蚀踪迹,早出晚归。
除开蔻莱拉养伤,睡得昼夜颠倒,每个人都有要忙的事。
厄鹿的宿命就是难以消停。
把猫饭揣怀里,捋着它的毛发,南安逐渐放松下了紧绷的神经,一口一口喝着美味的蘑菇浓汤。
这乱七八糟的世界,唯有美食能抚慰人心。
法阵传来大门开启的通告讯息,显然是尼拉尔回来了,穗月立刻起身帮它把锅里煨着的饭菜盛出来。
在南安的调教后,猫饭已经是按克伦深洞常驻人口的口味烹饪饭食,终究活成了御用厨师的模样。
尼拉尔手上捧着泛黄的卷轴,走路仓惶。
抬头看见南安,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叫一声扑到了饭桌前。
他的脑海中嗡鸣声骤起,无数张嘴藏在意识深处低声颂唱,那些声音层层叠叠,搅得他头皮发麻。
他赶紧把穗月拉到身后,顺手把拉成条状的猫饭塞她怀里。
“你拿着什么?”
“我不清楚……不,不对,是信。”尼拉尔把卷轴放到桌上,轻按太阳穴,“罗斯塔雷克边境附近,一个男人给我的……他让我一定要转交给诺拉的大人物。”
南安强忍着耳畔诡异的回响,将不断释放出异常性质的卷轴抓握在手心。
这么做并没有减轻卷轴的危害,声音依旧存在。
“什么样的男人。”
“人族,背着双枪……很高大魁梧,穿着……我没见过的服饰,白绿渐变的配色……”
说着,尼拉尔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我有让曜鸮擅长绘画的人画下来。”
一阵摸索后,袖筒里的柔韧的白色画纸被铺展在桌面上。
南安回头看了穗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