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回到中书门下五房,立刻起草了要求倭国大使馆惩戒倭人的奏疏。
《请惩戒倭国以靖海疆疏》
之前苏泽上奏的《附议靖倭海疆以倭制倭疏》已经证明,倭国已在系统影响范围内,苏泽的奏疏可以对其产生影响。
之所以不上奏直接解决大明走私问题,是因为这个议题太大,盘根错节,强行推动估计需要消耗海量威望点。
如今内阁首辅高拱,财政专务大臣张居正,都是有心要整顿吏治的,只要小皇帝有这个想法,他们自然会做。
利用系统,让倭人吃个亏,这点威望点苏泽还是消耗得起,也正好给好弟子出个气。
虽然苏泽和小皇帝都明白,事情的根子在大明内部,但是不妨碍惩戒倭国来杀鸡儆猴!
接着,苏泽将奏疏塞进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模拟开始】——
《请惩戒倭国以靖海疆疏》送到内阁。
内阁赞同你的奏疏。
万历皇帝批准你的奏疏,由鸿胪寺发往倭国大使馆执行。
倭人派遣使团向大明请罪,但是只是口头上请罪,实际上利用白银走私依然屡禁不止
——【模拟结束】——
【剩余威望:11200点】
【本次模拟结果:躬匠请罪。】
【若要通过你的奏疏,需要支付1000点威望值,是否支付?】
果不其然,倭人不可能乖乖就范。
果然是“躬匠”精神,就是一边鞠躬请罪,一边“下次还犯”。
只需要1000威望,就能惩戒倭人,就算不为了好弟子出气,苏泽也愿意支付这个代价!
【叮!威望值已扣除,请宿主在现实中提交奏疏,模拟结算将在奏疏执行后进行!】
【剩余威望:10200。】
接下来就要看系统如何惩治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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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送到倭国大使馆。
大使黄文彬将圣旨递给一旁的副手朱俊棠,揉了揉眉心:
“陛下动了真怒。这事得有个说法。”
副使朱俊棠迅速看完说道:
“按惯例,让倭国朝廷派遣使团赴京请罪,上表谢恩,再罚没些银钱货物,也就应付过去了。木下秀吉那边,敲打一番便是。”
黄文彬本来准备同意,但是他猛然摇头:
“朱副使,你跟倭人打交道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派几个公卿打扮的使者,带上些礼物,在鸿胪寺背一遍请罪文书,真能让他们记住教训?”
朱俊棠闻言一怔,随即苦笑:
“怕是转头就忘。倭人表面谦卑至极,心底算计极精。今日请罪,明日走私照旧。”
“正是此理。”
“陛下刚刚登基,就遇到倭人抗命,要的‘惩戒’怕不止这些。”
朱俊棠也有些头疼,他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黄文彬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墙壁上倭国的地图,眼神在各方势力之间移动。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他猛地转身,看向朱俊棠:“还记得嘉靖年间的宁波争贡之乱吗?”
朱俊棠点头说道:“自然记得。当时倭国两拨使团,大内氏与细川氏,为争夺朝贡资格,在宁波互相攻杀,劫掠地方,酿成大乱。先帝震怒,断绝倭贡。”
“对,争贡。”
黄文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倭人为何争?因为与我大明贸易,尤其是获得‘勘合’(朝贡许可),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利益和正统性的象征。谁能得到大明承认,谁就在倭国内部争斗中占尽名分优势。”
他手指重重点在倭国全图上:“我们为何要指定让‘倭国朝廷’派使?倭国如今哪有统一的朝廷?”
“京都的倭王不过是傀儡,政令不出二条城。织田信长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过控制近畿一带。其他大名,谁买他的账?”
朱俊棠渐渐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不指定谁该派使,反而抛出这个‘遣使谢罪’的资格,让他们自己去争?”
“不错!”黄文彬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以大明皇帝敕命为由,要求倭国派遣正式使团入京请罪。”
“但不明说使团该由谁组织,代表谁。只强调,大明只与‘倭国正统代表’交涉,只承认持此资格者之贸易权利与正统地位。”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我们将风声放出去。暗示倭人各方,谁拿到了这次遣使的差事,谁派出的使者得到了大明的认可和接见,谁就是接下来一段时期内,大明在倭国唯一承认的正统交涉对象。”
“大明大使馆只认他这一方。贸易特许、生丝棉布配额、乃至某种程度上的‘道义支持’,都可能向这一方倾斜。”
朱俊棠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觉得倭国还不够乱吗?
如今倭国的局势,是织田信长最强,击败了武田信玄和足利义昭的联军,成功“上洛”,控制了傀儡幕府将军足利义昭和倭王。
但是除了织田信长之外,倭国其他大名也是虎视眈眈。
黄文彬冷笑:“尤其当下,织田信长虽强,四方未平;九州诸藩桀骜;木下秀吉这等新贵野心勃勃;京都公卿不甘寂寞。”
“这个‘唯一正统交涉代表’的名头,加上可能随之而来的贸易特权,足以让他们打破头。”
他走回案前,铺开纸笔:“我们立刻拟文,以倭国通政署名义,将陛下敕命精神及我方要求传达各方。”
“措辞要模糊,留足想象空间,但核心意思必须明确,大明只要一个使团,谁有本事代表倭国来,我们便认谁。至于他们内部怎么争,是合纵连横,是刀兵相见,我们不管。”
朱俊棠补充道:“还要强调,此番谢罪关乎大明对倭整体态度,影响深远。未来边贸管理、生银收购、乃至边境摩擦调解,皆优先与此‘正统代表’协商。压力要给足。”
黄文彬笔下不停:“正是如此!同时,知会李长顺,暂停与所有倭方势力的非必要大宗贸易谈判,放出风声,一切待‘正统使团’确定后再议。”
很快,信使从堺港大使馆驰出,分赴京都二条御所、织田信长的安土城、九州各大名的城池,以及木下秀吉在石见的奉行所。
去年因为织田信长上洛,稍微安定的倭国局势,再次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