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景华大真人拖着长音的欲言又止。
另一边。
郑语冰赶忙追问道。
“师姐,不过什么?”
景华大真人定定地看着郑语冰,看着她在自己三言两语的撩拨之下,愈发显得急切起来。
心中那长久和柳洞清相处,所长进的七情六欲之道的手段,悉数在飞转的念头之中运转开来。
“不过不知,解霜大真人准备购置多少份黄泉水?”
闻言时。
郑语冰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多多益善!”
“贵教手中还有多少,我便购置多少!”
闻言。
景华大真人脸上适时地展露出了颇为为难的神情。
“问题就出在这儿,道友知道消息知道的太晚,南华道宗、御兽元宗、祭咒元宗都已经派人来购置过了。”
“你觉得,玄阳师弟手中,还能剩下来几份黄泉水?”
“当然,他听我的不假,可是,早先时我还曾应过坎峰的师妹一次,要为她寻来太阴气象的水行至宝,以蜕变升华法力。”
“这么一算,这黄泉水,恐怕还真剩不下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
眼见得郑语冰的神情变得急切起来。
景华大真人不等她开口,又赶忙言道。
“当然——”
“我明白,贵客登门,蟾宫的道友们杀劫里也帮了我们大忙,合该应诺你的。”
“只是这样一来,需得推翻坎峰师妹那边的承诺。”
“而且,坎峰师妹原本许诺给玄阳师弟的,正契合吾宗修士修行的奇珍宝材,也要如此而告吹。”
“这样一来二去,怕是师弟师妹都要因此而埋怨我。”
“所以着实教我为难。”
话音刚刚落下。
郑语冰便像是找到了机会一样。
赶忙紧跟着开口言道。
“吾等也备好了丰厚的资粮,愿意用以求购黄泉水,定然不比坎峰的师姐所许诺的宝材差的!”
“吾等——”
郑语冰还没等更继续言语下去。
原地里。
景华大真人的语气忽然间变得呛了起来。
“多丰厚的资粮?”
“宝矿真髓?外炼禁制?辅道宝药?阴阳矿脉?道书手札?”
“那一日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郑道友。”
“掌教真人是何等的在意玄阳师弟,丰厚的赏赐不说,更亲言要为其辟地千里。”
“历代天骄妖孽,待遇到这儿也就顶天了罢?”
“你觉得我玄阳师弟果真还需要这些资粮?”
“他足够了!”
“便是坎峰师妹所许诺的宝材,他多半也是看在同门大真人的份上,才开口答应收下的!”
“郑道友若非要在此处争个长短高下,恐怕……是看轻了我圣教的玄阳大真人!”
“他何等风光霁月的一个人。”
“便是我要拿郑道友的这番话去说给他听,恐怕他也要不顾我们师姐弟俩那非同寻常的干系,将我赶出去!”
闻言时。
郑语冰的脸上旋即展露出了些许遗憾与落寞的神情。
“既如此倒是师妹唐突了。”
“看来是吾等与这般至宝无缘。”
“打扰了。这便告辞——”
原地里。
不等郑语冰果真施施然起身,景华大真人又赶忙抬手,捉住了郑语冰的手腕。
“师妹怎么这么急的性子,需得听我把话说完啊。”
“此事,也不是没有转机!”
闻言。
郑语冰旋即精神一振。
脸上那坚冰也似的眉宇,也因此而鲜活了三分。
“果真还有转机?”
景华大真人捉着她手腕的手稍稍用了些力道。
“我诓骗你作甚!”
“说句讲理的话,凡所诸生,于红尘浊世之中,又有谁是无欲无求的?”
“你若用那些许浮财,去污玄阳师弟的法眼,那便是看轻了他,反而要坏事。”
“可是。”
“你若正好能投到玄阳师弟所求的事情上呢?”
“那这一桩交易,便叫天意如此!”
“而恰好,我便知晓这么一桩,玄阳师弟所求的事情。”
闻言时。
郑语冰的双眸已经变得更为明亮起来。
“还请师姐赐教!”
原地里。
景华大真人老神在在的又饮了一口香茗,这才又缓缓开口道。
“你们蟾宫的诸位赶赴南瞻部洲来的晚,未曾得见玄阳师弟另一件宝珠法宝的玄妙。”
“巧合的是。”
“他正需要修行一门与这宝珠有关的秘法……”
说着。
景华大真人将头偏到了郑语冰的耳边,低声的言语了一番。
等这番话说罢,景华大真人再施施然直起身来的时候。
原本略显得阳光明媚的郑语冰,一双柳眉便已经甚为纠结的拧在了一起。
“这……”
景华大真人又赶忙拍了拍郑语冰的手背。
“既是清贵山人,缘何作这般小儿女姿态?”
“不过是片刻玄法修行而已。”
“出了殿门,任谁看,道友都还是元阴在身的解霜大真人。”
“况且,贵宗修法乃是在于冥死神念,只要心神正念不失,多少的先天一炁,都能够通过道法功诀的运转,以冥死意蕴反演弥补回来。”
“再者。”
“道友也需得往前看。”
“为甚北海一域的酆都洞天数个时代都处于难以完全开启的状态?”
“旁人不知其中秘辛。”
“可是我圣教却知晓的明晰——”
“你们将太古寒蟾一族的族地直接炼化进了酆都洞天之中!”
“这一妖族部落虽然已经绝迹人世。”
“可是,仰仗着日日夜夜阴煞湍流的冲刷,太古寒蟾一族的祖地葬地之中,亿万骨相血髓交织共鸣,演绎成天然大阵,可以汲取着阴煞湍流之气,诞生寒蟾冥血!”
“可血脉菁华之力上稍有偏颇,终究对修法有所影响。”
“而且。”
“任何天然大阵,都抵不过岁月光阴的销蚀。”
“那寒蟾冥血的产出,历代以来,甚至历年以来,越发孱弱了罢?”
“唯追本溯真,若能以黄泉冥死之力为汝法源,则蟾宫焕发新生,就在眼前!”
“况且。”
“如今北海局势,昔日鼎盛煊赫的黑水天河宗覆灭,炼妖玄宗更是分崩离析。”
“这是蟾宫能时隔漫长光阴岁月,重新夺回北海执牛耳之位的最佳机会!”
“再者。”
“交易是郑道友来做的,你也是蟾宫这一代顶尖大真人之中的话事者。”
“但凡能有复数量级的交易,想来便必定有其中之一份,要交到道友的手中,来由你试验这追本溯真,直至黄泉冥死之道的尝试罢?”
“为宗门,为自己。”
“还有甚好值得犹豫的?”
“我知那玄法演绎的过程有些怪诞不经,可是,素闻蟾宫修法以生御死,整个儿心神正念都在道法的养炼之下,化作一口泊泊涌出冥死神念的心神泉眼。”
“在极致冥死的坚韧道心面前,号称是万念不可夺其心,坚刚不可夺其志!”
“仰赖这等样的秘法,郑道友难道还怕出丑吗?”
“便是我圣教玄阳师弟的手段再如何煊赫,那只是他阴五行神通法宝之一的辅助秘法而已!”
一番话。
有劝慰,有蛊惑,有激将。
柳洞清于此道的种种诸般风采,教景华大真人不着痕迹的学来,如今用了个酣畅淋漓。
而身处北海苦寒之地。
哪怕被人唤作是魔宫,可是“魔”的方向不同,郑语冰何尝曾听过这等样锦绣篇章也似的话术。
登时间。
话音落下时,她便立竿见影也似的,舒展开来了原本纠结的眉宇。
“既如此……果真能辅助玄阳大真人演法一次,便换来一份黄泉水?”
景华大真人笑着言道。
“再搭上贫道的面子,此事想来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