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昔日本座……嗯,趺坐在云海之上,远远地观瞧去,也曾见那与师弟有别个交易的同门,坦然入得殿中去,最后却扶墙而走,干脆有的连走都走不得,直接化遁光鸿飞冥冥的。”
“若果真道友能展现出万念不可夺其心,坚刚不可夺其志的一面。”
“我玄阳师弟,平素最为敬重道心坚韧果决之人。”
“一旦道友能以蟾宫妙法折服玄阳师弟,则此事定然能成矣!”
话是这样说。
郑语冰听来也觉得颇有道理。
甚至,更顺着某种景华大真人所铺陈而出的言外之意,感受到了某种以道与法的演绎与碰撞来会友的妙趣。
玄阳大真人在此前的杀劫之中,是何等炽盛煊赫之人。
若能以己身道法折服这般天骄。
想来,也是对于己身神通功果的一种外在的印证罢!
只是。
道理再如何通透。
郑语冰都无端的觉得,景华大真人这会儿的语气,多多少少带了些许没来由的促狭。
但是。
不等她深想。
原地里。
景华大真人便又缓缓开口道。
“当然。”
“只师弟这边周全了,事情还不算尽善尽美。”
“郑道友这次来,可是亲身携带着那原本用于交易的资粮?”
“实话说,我还需得取来部分,堵上我坎峰师妹的嘴,甚至,最后少不了还要为坎峰的师妹去别处购来一份太阴水行至宝。”
“便是回头还能有所盈余……”
大抵是果真被景华大真人带入到了这一节奏里面来。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不等景华大真人说罢,话音刚刚拖起来。
郑语冰便翻手取出一枚储物玉符,往景华大真人的手中一拍。
“便是有所盈余,也当是师姐为吾宗辛苦奔波的辛苦酬劳。”
闻言,景华大真人也只惺惺作态了片刻。
“这……”
然后便果断将储物玉符收起。
“也罢!”
“我也是为道友好,你携带着这样一份资粮,来了我殿中,最后带着黄泉水回去,丰厚资粮却分文未动。”
“事情反而要教道友说不清道不明了。”
“如此,更周全些。”
“不过,还请师妹于殿中稍待。”
“贫道先为师妹稍微奔走一番,待收了我的传信,你再架遁光,往离位堪舆道宫来。”
“彼时入得殿中,直接与师弟演法便是。”
“他时间金贵,些许浮财啊,中间的波折啊之类的杂事,便莫说给他听了。”
闻言。
郑语冰甚至连连道谢。
“多谢景华师姐!”
闻言时。
景华大真人抬手将面前的香茗一饮而尽。
‘痛快!’
‘在玄阳师弟那儿吃了这么久的亏,如今也有我一展拳脚的时候。’
‘这一下,贫道一窥道主领域的资粮底蕴,便也充足了!’
‘果然。’
‘跟玄阳师弟学到真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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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当景华大真人的身形缓步走入堪舆道殿中来的时候。
柳洞清正在屏气凝神,将五行泉眼法炼入太上先天八卦炉中的阳世界域中去。
他并未曾将五行泉眼相互隔绝开来,以混沌五行演绎出五道长河来。
而是将五行泉眼布置在各不相同的连绵山野之间,然后,就像是一道忘川河贯穿阴世诸域一样。
混元五行之水潺潺流淌,复又依循着五行相生的顺序,在蜿蜒崎岖之中,交汇在了一起!
虽然无人指点。
但是柳洞清觉得。
这才是真正五行泉眼的最佳用法!
一道混沌长河回环贯穿那阳世界域连绵群山诸处的刹那之间。
原本松散的天地自然之力,陡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拧成了一股绳。
不论是平衡相谐的阴阳五行也好,还是还未完成构建的四时时序也罢,俱都在这一刻被凝成了一股绳!
一道名为混沌的概念瞬间贯穿了阳世界域的始终!
陡然间,天地更为齐整的气象,瞬间席卷过了整个阳世界域。
‘不愧是堪舆之道的至宝!’
正当柳洞清为此而欣喜不已的时候。
旋即便见到了景华大真人缓步走来的身形。
等听到景华大真人邀功也似的朝着自己阐述,她为自己所争取来的这份生意之后。
柳洞清似笑非笑的看向景华大真人。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你帮我谈成了,用三十枚宝矿真髓,阴阳五行矿脉各两道,太阴之道与心神魂魄之道诸道书手札一十八部。”
“以及……郑语冰愿意用两次中黄珠秘法,来换取一份黄泉水。”
“以这样的价码,将柳某手中最后六份黄泉水全都换走?”
“为此,郑语冰帮我演法几次我就得从师姐这儿减去几次?”
闻言。
似是感觉到了柳洞清言语之中的微妙情绪。
景华大真人讪讪一笑。
“折半也不是不行,用她两次,换我消去一次债务,如何?”
闻言时。
柳洞清却摇了摇头。
“错了。”
“师姐,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的债,非但消不了,更相反,郑语冰帮我演法几次,师姐你需得加上几次!”
立时间。
景华大真人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欸?”
“怎——怎么——”
柳洞清施施然起身,缓步朝着景华大真人走去。
“郑语冰如何能知我中黄珠秘法?”
“既是还有资粮炼材,想来,本意就是拿着资粮炼材来与我交易的,只是拜错了庙门,教师姐给摆了一道。”
“宝矿真髓也好,矿脉也罢,包括道书,果真只有你口中这些?”
“师姐在里面吃了多少好处?”
“怕是正好与郑语冰所要演法的次数相抵罢?”
“我不与你算利息都是好的。”
闻言时。
景华大真人已然“花容失色”。
“柳玄阳!”
“玄阳师弟!”
“你怎么能用猜的呢,一心揣测出来的事情,如何能做得了数,道理……道理……”
话还没说完。
柳洞清便已经缓步走到了景华大真人的面前。
属于柳洞清的形神气息扑面而来的瞬间,往昔时心神所承负的感触便悉数涌了上来。
一时间。
教她失语的同时,更像是身形发软一般,往下矮了一截。
偏此刻,正好柳洞清抬起手。
第一次。
在现世,真正用他宽大的手掌,抚上了崔居盈那纯酿也似熟透的面颊。
“好师姐。”
“你真觉得,咱们俩走到今日这般境遇,竟是靠的讲道理吗?”
“你昧下的那份资粮,贫道就当没那么回事儿了,但是道书手札,你得足数送来。”
“另外——”
“择日不如撞日,别管别人的买卖了,师姐先还一回债好了。”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抚着崔居盈的面颊,又往前探了探身。
彼此鼻息相互喷吐在一处的瞬间。
柳洞清的眼瞳之中旋即便有一束元母真光,直直地打入了崔居盈的眼波深处。
霎时间。
伴随着玄法运转,忽然间,崔居盈再度骇然开口道。
“等等——”
“玄阳师弟——等等——”
“我刚饮了好些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