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六欲的层面里,三千鸦灵眼睁睁看着剩下的海量资粮,在一瞬间被冥死所淹没。
“也不知我想要探究的秘辛,到底在不在其中……”
海量驳杂的心神记忆亟待柳洞清理清。
此刻。
他一心数用。
部分心神开始接受鸦灵所反馈而来的灵机。
余下充足的余裕心神,则开始重新祭起太上先天八卦炉,开始了对于现场的清理。
从鸟首道人再到龙首道人。
这已经是殒亡在自己手中的第三位天象道的顶尖大真人了。
对于这一法统的妖修,殒亡之后的资粮如何处理,柳洞清已经形成了完备的既定流程,并且早已经轻车熟路。
电光石火之间。
海量的妖兽尸骸与玄武真身一齐葬下。
大批量的外炼禁制填入八卦焰海之中。
然后。
当柳洞清期待的目光注视着那阳世界域之中,海量的地气蒸腾而起,片片灵光所化的甘霖从天而降的时候。
二者在这片天地之间相互交织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天地自然之力的波动,便瞬间席卷了整个阳世界域。
冬之时序!
然而。
就在柳洞清以为阳世界域的变化仅只如此的瞬间。
此前时,那蜿蜒崎岖,因五行泉眼而诞生,贯穿了阳世界域连绵群山始终的混沌长河忽然间在这一刻爆发出混沌而周全的圆融辉光。
混沌辉光在这一刻接天连地而起。
普照整个阳世界域千里之地的瞬间。
嗡——嗡——嗡——
接连的轻鸣声中,冬之时序、春之时序、夏之时序的道韵,悉数在天地自然之力突显出来。
然后。
伴随着某种朦胧的有如阴阳五行一样的生息之力在其中诞生。
伴随着混沌辉光之中周全圆融意向的普照。
瞬间。
嗡——
极其微弱的,但是切实存在,并且愈渐蓬勃有力的第四道韵律,在天地自然之力中,无中生有也似,兀自诞生出来!
秋之时序!
无需再猎杀白虎法脉的妖修。
三时既定,秋时乃出。
足够广博的此道韵律沉积在阳世界域之中,以混沌长河贯穿始终的辉光为引,已经足够四时天序自行完成生息循环构建。
刹那间。
整个阳世界域都在这一刻变得鲜活起来。
漫山遍野的苍葱翠玉也在这一刻不再显得死板。
真正勃勃生机焕发开来,刹那间,使得天地自然之力本身,都在秋之时序的不断壮大之下,稳定而茁壮有力的高涨着。
“如此千里疆界,山川草木之灵性,已经远迈阳世界域的大部分灵山秀水!”
“恐怕许多大教天骄妖孽在此间的底蕴,都要远不如我了!”
此等预料之外的惊喜不禁教柳洞清甚是开怀。
而带着这份喜悦。
柳洞清将小部分妖尸填入泰一图中。
然后。
带有着更进一步的期待,将目光落到元邪塔上去的时候。
炽盛的血光已经自元邪塔中挥洒开来,将余下的约莫五分之二的妖兽尸骸悉数一裹。
霎时间。
宝塔之上血光炽盛明灭,恍如内蕴一片汪洋血海正在翻腾起波涛云涌。
而在不断的律动之中。
一道道“天魔道痕”由此而从妖尸之上法炼出来,伴随着宝光的洞照,凭空垂落向柳洞清的通体骨相。
而在这一过程之中。
柳洞清并不是仅仅立身在那里,生受着一道道天魔道痕。
而是在调动着全数的余裕心神。
一面主动接引着那些天魔道痕,不再使其自然垂降,而是被有目的地引导向不同的骨相,继而以不同的方式纵横交错,气机相互交演。
另一面。
则因为海量妖尸的血肉同样被法炼,柳洞清接引来海量凭空暴涨的血元道法力神华,以此冲刷曾经已经烙印在己身骨相之上的那数千道的天魔道痕。
以一种尽可能温和的方式,调整和更易着那些天魔道痕旧有的排列方式。
此前的灵感风暴之中。
柳洞清参悟诸般道书手札,不仅只是提升了自己的堪舆之术底蕴。
同样被柳洞清吃透的,还有一十二部锻体法门,以及从中所提炼出来的,种种诸般的锻体之道的尚善灵妙之处。
将锻体之道的尚善灵妙之处与天魔道体相融合。
这是一个全新的陌生领域。
出于某种谨慎的念头,柳洞清并未曾选择在单独一层的天魔道体之中,掺杂太多不同领域的锻体之道的尚善灵妙之处。
搭配好了还则罢了搭配错了,恐怕这些尚善灵妙之处都要先行产生不谐。
而在当下所修持的这一层天魔道体之中。
柳洞清决定只将种种诸般提炼出来的,关于血髓这一领域的六种尚善灵妙,融入天魔道体之中。
这一刻。
第一层天魔道体的大成,和六种血髓层面的锻体之道尚善灵妙的完整融入,一齐诞生在了柳洞清的通体骨相之上!
刹那间。
当第一万道天魔道痕归位在骨相之上的刹那间。
某种周全圆融的道韵骤然间自柳洞清的肉身法体之上诞生,并且顷刻间,将柳洞清的一切外显的形神与道法气息悉数内敛。
极致的内敛。
甚至让柳洞清此刻无端生出了某种遗世而独立的恍惚感触。
连带着。
柳洞清此前刻意维持的堪舆之术的以身成阵,也在这一刻被打断。
扫视向周遭天地,柳洞清渐渐地似是有所感触。
‘有类昔日晚晴在我身上施展的玄法。’
‘化身天魔跳出灵机演算。’
‘此刻,世上一切卜道之术,落于我身,都将因为我形神道躯的周全圆融,隔绝于外,而变得朦胧模糊起来。’
‘先天八卦气运庆云因为蕴含着我己身的性命灵机,锚定仍旧存在,但是,其若想要凭空垂降法旨,亦或是隔空窥探我,恐怕是不成了。’
‘只剩下有限的确定生死与大致方位的功效。’
‘这还只是一层道体大成,若是数重大成道体的玄妙相互堆叠呢?’
‘有朝一日,我能够因此,而断开与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之间的牵系?’
而这般遐想着的时候。
柳洞清更真切的体悟着道体大成所发散出来的道韵真意,在这股周全圆融之中,起初时,六种血髓之道的尚善灵妙泾渭分明的凸显。
可是。
仅仅只是呼吸之间。
大抵这些尚善灵妙处于同一领域的缘故,血髓领域的内核使得它们自然而然的相互共鸣,在天魔道体大成的周全圆融框架之内,相互交演。
刹那间,海量的似是而非的尚善灵妙的道韵被疯狂的衍生。
六经为引,很快,柳洞清便明晰的感觉到,越发繁多尚善灵妙道韵的诞生,其体量已经远超了又一种单独的尚善灵妙。
那是六经之外,血髓之道的未及之处,在它们的相互交演之下,被相继悉数补全。
直至某一刻。
当这种相互交演的道韵滋生,彻底在天魔道体大成的周全圆融框架之内,完满的充塞。
尚善灵妙的具体数量开始无法被感应,甚至新旧的道韵真意开始无分彼此。
海量的尚善灵妙在这一刻依循着“血髓”这一关隘,混成了一个周全的整体。
“这是一息尚存,近乎无竭的造血之力!”
“是血元道法力神华远迈同道的,近乎不可思议的生息之力!”
也正在这一刹。
另一部分紧绷的心神念头忽然间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陡然徜徉开来的灵机洪流之中,所承载的是已经梳理完成的那部分玄武真身妖修的心神记忆。
“果然有这部分秘辛!”
“七日后,接引天河道宗的龟妖入阴世。”
“七日……”
沉吟间,柳洞清忽然间感觉到了自己惊世灵慧的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