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追到城池上空,天眼向下一照。
只见那城中百姓成千上万,哪里还找得到那猴子的踪影?
他心中暗暗焦急,连忙按下云头,落于城中,以天眼细细搜索。
而孙悟空变作百姓,在人群中穿行。
走街串巷,最后来到一座庙宇之前。
那庙宇,香火鼎盛。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二郎真君庙】。
孙悟空抬头一看,金睛之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摇身一变,变作杨戬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庙中。
那庙中的鬼判,见是真君来了,连忙磕头迎接。
孙悟空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正堂。
在那神像之前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抓起桌上的供品便吃。
他一边吃,一边翻看那桌上的香火簿子。
只见上面写着,
李虎拜还的三牲,张龙许下的保福,赵甲求子的文书,钱丙告病的良愿。
孙悟空看了,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三只眼,倒是受了不少香火。”
正看处,忽听门外有人报:“又一个爷爷来了!”
那鬼判连忙出去查看。
只见门外又来了一个杨戬,身穿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威风凛凛。
鬼判们吓了一跳,看看堂上坐的那个,又看看门外站的那个。
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戬大步踏入庙中,见孙悟空变作自己的模样,坐在堂上,心中又气又笑。
他喝道:“泼猴!休得无礼!”
孙悟空咧嘴笑道:“郎君不消嚷,这庙宇已姓孙了。”
杨戬大怒,三尖两刃刀一挥,化作一道寒光,向孙悟空刺去。
孙悟空从椅子上跳起来,金箍棒已在手中,与那三尖两刃刀撞在一处。
铛!
二人从庙中打到庙外,从地上打到天上,一路打打闹闹,又回到了花果山上空。
李靖见二人又打了回来,连忙催动照妖镜,镜光锁住孙悟空的身影。
梅山六兄弟,也率领草头神,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孙悟空被围在垓心,金睛四扫,只见四面八方都是天兵天将,水泄不通。
他冷笑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杨戬道:“泼猴,你大闹天宫,偷桃盗丹,罪孽深重。
今日便是你的末日,还不束手就擒!”
孙悟空哈哈笑道:“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能拿得住俺!”
说罢,金箍棒一挥,化作一道金光,向那梅山六兄弟扫去。
那六兄弟连忙躲避,却仍有几个躲闪不及,被金箍棒扫中,倒飞出去。
杨戬大怒,三尖两刃刀一挥,化作一道寒光,向孙悟空刺去。
孙悟空侧身一闪,金箍棒一挥,与那三尖两刃刀撞在一处。
二人又战作一团。
这一番斗,孙悟空以一敌众,却丝毫不惧。
金箍棒舞得如同车轮,打得那天兵天将节节后退。
杨戬见势不妙,大喝一声,三尖两刃刀化作漫天刀光,向孙悟空罩去。
孙悟空金睛一闪,也不硬接,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向那云海深处飞去。
“哪里走!”
杨戬紧追不舍。
那梅山六兄弟也连忙驾云追赶。
孙悟空一路飞,一路变。
麻雀,鹚老,鱼儿,水蛇,变化多端,令人眼花缭乱。
杨戬以天眼锁定他的身影,也同样如此。
雀鹰,大海鹤,鱼鹰,灰鹤,紧追不舍。
那梅山六兄弟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李靖在帅帐之中,手持照妖镜,镜光紧紧锁住孙悟空的身影。
他见杨戬与孙悟空变化追逐,心中暗暗焦急。
便在此时,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天王,那猴头现在何处?”
李靖回头,只见太白金星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
面色仍有些苍白,显然是伤势未愈。
李靖道:“金星,你伤势未愈,怎的不在府中歇息?”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道:“老朽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他望向那战场,只见云海翻涌,金光闪烁,却不见孙悟空的身影。
李靖道:“那猴头与二郎真君变化追逐,一时难分胜负。”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道:“李天王,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靖道:“金星请讲。”
“那猴头神通广大,变化多端,便是二郎真君,也未必能拿得住他。
依老朽之见,不如请老君出手,以那金钢琢打他一下,定能将他擒拿。”
李靖闻言,心中一动。
那金钢琢,乃是老君防身之宝,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甚是亏它。
此宝善能变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诸物,若用它打那猴头一下,定能奏效。
他点了点头,道:“金星此言有理。我这便去请老君。”
说罢,他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光,向九霄飞去。
此刻,老君正在南天门外观战。
他立于云头,手持拂尘,面色淡然,望着那花果山方向的战场,目光深邃。
玉帝与王母娘娘,也立于南天门外的云台之上,身后跟着一众仙官。
玉帝面色凝重,望着那战场,沉声道:
“老君,那猴头与二郎斗了这许久,仍不分胜负。
依你之见,这一战,何时能了?”
“陛下莫急。那猴头虽勇,却已是强弩之末。
二郎真君神通广大,擒他不过是早晚之事。”
玉帝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便在此时,李靖驾云而来,落于老君面前,拱手道:
“老君,那猴头变化多端,二郎真君一时难以擒拿。
末将斗胆,请老君出手,以金钢琢打他一下,定能将他擒住。”
老君闻言,沉吟片刻,道:“也罢。老道便助他一功。”
他捋起衣袖,从左臂上取下一个圈子。
那圈子,通体金光灿灿,上面镌刻着无数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
老君将那圈子托于掌心,对李靖道:
“李天王,你且回去,让二郎真君与那猴头斗在一处,
老道这便将金钢琢丢下去。”
李靖领旨,驾云返回。
老君立于南天门外,手持金钢琢,目光望向那花果山方向。
他见杨戬与孙悟空正在云海之中酣斗,二人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随即,将那金钢琢往下一掼。
那圈子脱手而出,滴流流,径落花果山。
此刻,孙悟空正与杨戬斗得难解难分。
他一棒逼退杨戬,正要抽身,忽觉头顶一股劲风袭来。
他金睛一闪,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金光灿灿的圈子,从天而降,快如闪电。
孙悟空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了。
那金钢琢,可巧不巧,正中天灵盖。
孙悟空只觉一阵剧痛,如同被大山砸中。
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立不稳脚跟,从云头跌落。
杨戬见机,大步赶上,三尖两刃刀一挥,便要向他刺去。
便在此时,那梅山六兄弟中的郭申,放出哮天犬。
那细犬,通体漆黑,双眼血红,张开大口,向孙悟空腿上咬去。
孙悟空跌落云头,尚未站稳,忽觉腿肚子一阵疼痛,低头一看。
只见一条黑犬正死命咬住他的小腿。
他大怒,骂道:“你个畜生!”
一脚踢去,将那黑犬踢飞。
恰在此刻,杨戬与梅山六兄弟一拥而上,将孙悟空按住。
杨戬从腰间取出一根绳索。
那绳索通体金色,名曰缚妖索,乃是老君所赠,专捆妖魔鬼怪。
他将那绳索往孙悟空身上一套,那绳索便自行收紧,将孙悟空捆得结结实实。
杨戬又取出一把勾刀。
那勾刀锋利无比,上面也刻满了符文。
他将那勾刀,往孙悟空的琵琶骨上一穿。
孙悟空只觉一阵剧痛,浑身法力,瞬间被锁住,再也施展不出任何神通。
他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那绳索,也拔不出那勾刀,只得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杨戬站起身来,望着孙悟空,面色复杂。
他沉默片刻,方道:“泼猴,你服是不服?”
孙悟空咧嘴笑道:“俺老孙服什么?
你们以多欺少,以宝压人,算什么本事?若是单打独斗,俺老孙未必会输!”
杨戬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只转身对李靖道:
“李天王,妖猴已擒,请旨发落。”
李靖点了点头,道:“真君辛苦了。我这便上界回奏。”
说罢,便向南天门飞去。
杨戬与梅山六兄弟,押着孙悟空,也驾云向南天门而去。
那些天兵天将,收了旌旗,拔了营寨,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向天庭飞去。
一时间,花果山上空,云开雾散,金光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却说洞天之中,李晏盘膝坐于世界树下,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外界的一切。
当他感应到孙悟空被擒的那一刻,心中猛地一颤,有些喘不过气来。
“师弟……”李晏心中喃喃。
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观二郎真君与孙悟空斗法,悟变化之道,得见天地万物之妙】
【缘法之气+800(变化无穷,道在其中)】
【孙悟空被擒,气运震荡,世界树受损加剧】
【缘法之气+2000(祸不单行,劫数难逃)】
【当前缘法之气:38000/20480】
李晏退出心神,睁开眼来,只见那世界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金光黯淡,叶片凋零,整株树都透出萎靡之气。
那些猴孙们,躲在安乐园深处,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小钻风蹲在树上,抱着一个大桃子,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它望着世界树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李道长……”小钻风颤声道,“大王他……他怎么了?”
“大王他……被天庭的人抓去了。”
小钻风闻言,手中的桃子掉在地上,滚了几滚,落于草丛之中。
那些猴孙们,也听到了李晏的话,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李晏望着它们,心中一阵愧疚。
“你们莫要害怕。大王虽被擒,却必不会死。
他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猴,禀天地灵气而生,便是天庭,也不敢轻易伤他性命。”
“你们且在这洞天之中安心待着,贫道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那些猴孙们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小钻风从树上跳下来,跑到李晏身边,仰头望着他,道:
“李道长,你说的是真的吗?大王真的还能回来?”
李晏摸了摸它的头,道:“会的。大王一定会回来的。”
小钻风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些猴孙道:
“你们都听到了?李道长说大王会回来的!咱们要好好活着,等大王回来!”
那些猴孙们闻言,纷纷点头,眼中的恐惧慢慢消散。
与此同时,南天门外。
杨戬与梅山六兄弟,押着孙悟空,落于云台之上。
玉帝立于云台之上,身后跟着王母娘娘,太上老君,以及一众仙官。
他望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孙悟空,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妖猴,你可知罪?”
孙悟空抬起头来,金睛之中满是桀骜不驯之色,咧嘴笑道:
“俺老孙有什么罪?你们不请俺老孙吃桃,俺老孙便自己吃。
你们说俺是奴才,俺老孙便叫你们知道,这奴才的厉害。
这便是俺老孙的罪?”
玉帝闻言,面色一沉,正要开口,王母娘娘已冷冷道:
“妖猴,你大闹蟠桃会,砸毁瑶池宫,偷食老君金丹,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今日被擒,还有什么话说?”
孙悟空笑道:“老妖婆,你办那蟠桃会,请了那么多仙真,却不请俺老孙。
你分明是瞧不起俺!
俺老孙今日便是要告诉你,俺老孙不是好欺负的!”
王母娘娘大怒,喝道:“放肆!”
玉帝抬手止住她,转向老君,道:“老君,这妖猴该如何处置?”
老君立于云台之上,拂尘搭于臂弯,面色淡然。
目光却在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孙悟空身上扫过。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陛下,这猴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
又盗了老道的金丹。
那九千年蟠桃,乃是天地灵根所结,蕴含生生不息之意。
琼浆玉液,亦是瑶池仙品,滋养元神。
老道的几壶金丹,有生有熟,被他一股脑儿吞入腹中。
这三般灵物入体,被他以先天庚金之气运用真火,煅成一块,
浑如金钢之躯,刀斧不能伤,雷火不能侵。”
玉帝闻言,眉头微皱:“依老君之意,这妖猴竟是杀不得?”
老君笑容之中,多了几分深意:“杀是杀不得,却炼得。
陛下可将这猴头交付老道,放入八卦炉中,以文武之火煅炼。
那炉中,分置六十四卦之位,上应天象,下合地脉。
老道以六丁神火煅他四十九日。
届时,他身自为灰烬,老道的丹也可复得。”
玉帝闻言,目光微凝。
他微微颔首,淡淡道:“既如此,便依老君之言。”
王母娘娘在一旁听得面色微变。
老君领旨,命六丁六甲将孙悟空押向兜率宫。
那孙悟空被缚妖索捆着,琵琶骨上穿着勾刀,动弹不得。
可他金睛之中,却无半分惧色,反倒咧嘴笑道:
“老官儿,你要拿俺老孙炼丹?只怕你那炉子不结实,经不住俺老孙一棒!”
老君也不答话,只微微一笑,拂尘一摆,踏云而行。
南天门外,众仙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那南斗上将桓彧立于云台之侧,望着孙悟空被押走,心中畅快。
低声对身旁的翊圣将军郑琮道:“这妖猴终于伏诛了。
老君的八卦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一劫,何况他一个太乙金仙?”
郑琮点头道:“将军说得是。
那妖猴偷桃盗丹,搅乱蟠桃会,罪不容诛。此番被老君炼化,也是罪有应得。”
那东厨司命灶君在一旁听着,却不言语。
他望着老君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在天庭多年,深知老君的为人。
那八卦炉中玄机,他虽不能尽知,却也隐隐觉得,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太白金星立于云台角落,面色苍白,伤势未愈。
他望着孙悟空被押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随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驾云而去。
二郎神杨戬立于云台之上,望着孙悟空被押走的方向,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梅山六兄弟围在他身旁,康太尉低声道:
“兄长,那猴头已被擒拿,咱们是不是该回灌江口了?”
杨戬微微颔首,却不急着走。
目光扫过那满殿仙官。
只见那些人或喜或忧,冷眼旁观,暗自盘算,各怀心思。
他心中暗暗摇头。
“走吧。”
杨戬淡淡说了一句,转身踏云而去。
梅山六兄弟连忙跟上,一千二百草头神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向灌江口飞去。
此刻,兜率宫中,丹房之内。
那八卦炉巍然矗立,高约三丈,方圆丈许,通体以玄铁铸成。
上面刻满了符文禁制。
炉分八面,各有一门,对应八卦。
炉底之下,六丁神火熊熊燃烧,将那炉壁烧得通红。
老君命六丁六甲将孙悟空解去绳索。
那绳索一解开,孙悟空只觉浑身气力恢复过来,便要挣扎。
老君却已伸手在肩头一拍,一股浩瀚之力涌来,将他推入炉中。
“轰!”
炉门关闭,孙悟空落入炉内。
那炉中,六丁神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便是钢铁进去,也要化为铁水。
孙悟空只觉浑身燥热,那火舌舔舐身体,烧得他浑身金光闪烁。
金睛四扫,只见那炉内八面各有一门,门后各有不同景象。
乾宫之上天光耀眼,坤宫之下地气沉凝。
离宫烈火熊熊灼人,坎宫寒冰刺骨透心。
至于巽宫,则清风习习,舒缓自如。
孙悟空金睛一闪,心中一动。
他在方寸山时,曾听祖师讲过八卦之理。
那巽卦为风,有风则无火,若能钻入巽位,便可避开这六丁神火。
他纵身一跃,钻入那巽宫之位。